“快快请起,带我去见小公主!”镜悦可轻轻点头,语气动听而又柔和,
“遵命!”两个士兵心头一震,脸上的的尊敬之色更甚。
天牢修筑于地面之下,这里大多关押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或是一些死刑犯。
天牢内部很黑,除了墙面上的烛光所照之外,其余部分伸手不见五指,潮湿的地面,发霉的各种气息,令人不适。
镜悦可绣眉颦蹙,似是很不适应这里面的环境,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天牢。
天牢之内几步一守卫,戒备很是森严,姜凌也有些感叹,一朝公主,一朝罪人,落差何其之大。但他却是并不同情镜慕寒,因为这些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换句话说,如果她和镜悦可的身份互换,得到认可的人是镜慕寒,可能镜悦可和她母亲的境遇会比这还凄惨。
透过铁栅栏,姜凌二人看到一个又一个凄惨,木讷,绝望的面孔,他们两眼无神,好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有些双手紧握在拳头粗的铁杆之上,死死的看着姜凌和她旁边的镜悦可,有些则是躺在枯草之上,不知是死是活。
更有一些双手双脚带着铁铐······
些许时间后,姜凌二人停在了一一间牢房之外。
借着微弱的光,姜凌看到一个略显鲜艳的光影蜷缩在牢房的墙角,她双手环膝,抱腿背对着牢房的门口,似是怕被人认出一般。
“公主,我们到了。”
“要不要打开牢房?”守卫开口。
听到有人说话的一瞬间,镜慕寒犹如惊弓之鸟,猛地一下子转过身来,看向铁门之外。
随后黯淡的双眼犹如如黑夜里的烛光,升起无尽的希望。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寒儿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与你作对了。”
“快放寒儿出去,寒儿好害怕!”眼泪顺着她铺头盖脸的乱发滴落,她的发丝一缕又一缕的绞在一起,若不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和声音,镜悦可都要认不出她来了。
这三天里,镜慕寒遭受了她这些年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痛苦,每天夜晚,她或是被冷醒,或是被食肉的巨鼠咬醒,或是被饿醒······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何曾经历过这些画面。
在这三天,她度日如年,犹如她自己的世界末日,甚至连神经都隐隐有着快要崩溃的地步。
哗啦——
随着铁门的锁被推开,镜慕寒一下子冲了出来,砰的一下跪在镜悦可的脚下,两只手死死的住着镜悦可的裙子。
“姐姐,妹妹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要待在这里面了。”
“只要你带我出去,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妹妹知道错了!”
凄惨的哭泣声回荡在着漆黑的天牢之中,好不幽怨。
镜悦可眼神不忍的看着姜凌,眼角隐隐有着泪雾,她像是在等姜凌开口,又像是在征求姜凌的同意。
“想做什么就是做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人。”
“我在那边等你。”说完这句话,价姜凌轻轻走到一处拐角的地方,双手环胸,轻轻靠在墙面上,目光移向别处。
这是镜悦可的家事,他并不想插手,但是为了谨防意外,镜慕寒的修为虽然被封,但姜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毕竟镜慕寒这个人心机实在过于歹毒。
“快起来,地上凉。”镜悦可轻轻扶起镜悦可,眼里闪过心疼和不忍,再怎么说这个女孩和她留着同样的血脉,她终究是无法狠下心来。
“姐姐,寒儿知道错,我再也不与你作对了,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我发誓,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定消失在你的面前,再也不会威胁你的圣皇之位。\"镜慕寒是真的恐惧了,在这里面的这三天,成了她一生挥之不去梦魇。
“傻丫头,圣皇之位是你,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你离开这里。”
“姐姐,求求你放过寒儿,寒儿真的不会威胁你的圣皇之位,我真的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将我发配去边疆,好吗,我再也不敢染指圣皇之位了,她是你的!”
敬慕寒以为镜悦可在说反话,内心更加恐惧了,绝望之色更甚,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整个人抖的不行。
“姐姐没有骗你,我已经跟父皇说好了,你比我更适合圣皇位,你我本是同根生,姐姐只求你以后好好对母后,你能力比姐姐出色,将它交给你,姐姐也会更安心!”
“姐姐没有骗你,你不信可以出去亲自问父皇。”镜悦可耐心的解释道,声音很是温柔,脸色异常的认真。
敬慕寒恍若被雷劈了一般,脑袋瞬间处于宕机状态,,而镜悦可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她的脑子里。
足足百息,在她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透凌乱的发丝和镜悦可对视上。
“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我已经决定了,并且不会后悔,只求你不要针对于母后!”
“你我本亲人,血浓于水,相互扶持才能振兴镜国。”
哇——
镜慕寒突然一把抱住镜悦可,这一刻,她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她对镜悦可所有的恶意犹如破碎的瓷器,散落于她心脏各处,悔恨的泪水如淬毒的银针刺痛着她的全身以及脸颊······
镜悦可一边抚摸着镜慕寒凌乱的后脑,眼泪也无法控制了。
这一刻女性的光辉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呈现,善良,共情······
······
悦心阁,姜凌提前离开了天牢,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们两人。
看着庭院中的湖面,姜凌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着这该怎样与镜悦可告别。
良久,她突然转身,看向逐渐向他走来,双眼发红的少女。
“都处理好了?”姜凌率先开口。
“嗯。”后者轻轻点头。
姜凌张开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随即又闭上。
看着少年的表情变化,镜悦可心头突然一沉,似是已经猜出了什么。
“你,你要离开了吗?”说完这几个字,肉眼可见的,她的眸光突然暗了下来,视线却是一直停留在姜凌脸上。
姜凌同样看着她,在看到少女眼底复杂的情感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揪了一下,只因少女的眼神让人不忍。
许久,许久,少年终于是没有逃避,用力的点了点头。
“还会回来吗?”月光洒在少女的脸上,她的模样既朦胧而又真实,最让姜凌惭愧的是她眼中的泪光,像这苍穹下闪闪发光的星星,漂亮中的带着凄然。
“会,但可能时间会有些久。”少年艰难开口,说出这句话时,他觉得这时的自己像极了一个残忍的杀手。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少女突然轻仰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发光的少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有着很强大的敌人,强大到我都无法保护你。”
“我不怕。”
“我怕。”
银色的眼泪顺着少女的脸像山坡上滚落的石子,一颗又一颗,拦无可拦,阻不可阻,像极了要离开的心上人······
两个人都不敢出声,怕打破这最后的宁静。
“那什么时候走?”
“马上,封他们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
······
“可以抱一下我吗?”少女的话音才落下,突然扑向了姜凌。
苦涩,心酸交叉撞击着姜凌的胸腔,他轻轻将眼前少女搂在怀中,心意相通下,他只觉自己的眼眸发酸,竟有些痛恨自己起来。
“你走吧!”
“再不走,我就要反悔了。”少女突然少年,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这寂静的夜下犹如重锤敲在姜凌心脏之上。
少女一下子转过身,利落干脆。
少年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外走去。
在走到最后一道台阶之时,他和镜悦可突然同时转身,看向彼此,同时开口。
“等我······”声音如一首团聚的喜乐,交响辉映,只不过说话的是离散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