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死寂。
元婉如目光沉静看着唐泰,眸光清澈锐利,仿佛能够透过唐泰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穿他真实的容貌。
外头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在外头的走廊行走。
平时不明显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得苏少东回过神来了。
他不自然地笑着:“小美人,你别是累糊涂了,唐太医是谁啊?”
“先皇后的事情,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元婉如针灸的器具拿在手上:“好了,今天累了一天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后面还要接着赶路呢,可别累坏了。”
元婉如却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依旧留在唐泰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加在你身上的罪名,未必真实。”
听到这句话,唐泰的手,狠狠攥紧了袍角,眼眸垂了下去,没敢再看元婉如。
她的声音,语调不高,却字字落入唐泰的耳中:“实话告诉你,我和你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去南疆呢?”
“蛊是谁下给你的,我们的敌人就是谁。”
听到这些话,唐泰猛然抬头看她,苏少东也一脸吃惊地看着元婉如。
他一直猜测,元婉如要找凤凰玉果的真正目的。
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中蛊了,她要找凤凰玉果解蛊。
可是,年前那段时间,他细细打听过,没发现元婉如身边的人,有中了蛊的迹象。
性情大变,莫名重病,或者昏迷不省……
等等,陆江年之前和小美人莫名的疏离,难道是……
“陆江年中蛊了?”
苏少东脱口而出。
元婉如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留下一句话:“你们好好想想,我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不过,你们若是不肯说,我也会继续帮唐泰治疗的。”
说完,她取过苏少东手边的东西,离开了房间。
她走了之后,屋里的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终于,苏少东问了一句:“唐叔,你是怎么想的?”
-
陆江年坐在屋里等待。
总觉得,今天施针的时间,有些久了。
他担心是苏少东趁机纠缠元婉如,便要起身去接人,这个时候,元婉如推开门走了进来。
每次施完针,陆江年都会泡好一壶茶,给元婉如补充水分。
元婉如坐下来,喝完了茶,才对陆江年说:“苏少东带来的那个唐泰,我猜,就是当年的唐太医。”
陆江年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
当初,他明明派人查过的。
“也许是苏少东用了什么障眼法,骗过了你的人。”
“唐太医现在的那张脸,是易容过的,他中了蛊,年龄也对得上,改头换面藏在京城,当初岐黄斋的人说漏了嘴,种种迹象,我不得不做一个大胆的猜测。”
蛊,可不是那么常见的。
梁家的人,显然惯会用蛊对付别人。
唐泰无缘无故,怎么会中蛊呢?
若他是当年的唐太医,就说得过去了。
陆江年看着她问:“他承认了吗?”
“还没有,我今天告诉他,我想要一个当年先皇后去世的真相。”
“或许明天,他会告诉我们答案。”
唐太医能够忍受蛊毒十几年来的折磨,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只怕他早就自尽了。
应该是一腔怨恨,还没能发泄出来,家破人亡的巨大仇恨,支撑着他熬过一次又一次蛊毒的发作。
不提元婉如对唐太医的救命之恩,只凭她说,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这一条,她相信,唐太医会动摇的。
既然如此,陆江年不介意再等一天。
“若是他说出的真相,牵涉到梁妃,你准备怎么办?”
陆江年冷笑:“你治好他,我就把人送到太子手上。”
“只要他不是个蠢的,就该知道,有些事,他该好好查一查了。”
元婉如蹙眉,有些不赞同地说:“太子会不会因为仇恨,失去理智,把唐太医杀了?”
陆江年默然。
“他若是那么没脑子,也坐不稳这个太子的位置。”
皇上身居高位,后宫的女人数之不尽,太子没有亲生母妃,在宫里一直如履薄冰。
这么多年,皇上能够对太子宠信有加,凭借的,可不仅仅是先皇后的那些情分。
“只是因为他没有亲娘,才会对梁妃放低了戒心。”
“若是有朝一日,他发现梁妃才是害死他母后的人,太子的手段,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要狠。”
他和太子相交多年,太子可不是什么小白兔。
人一旦脱离了感情的迷障,就会变得异常清醒。
不管他信不信唐太医的话,他都会用尽全力去追查。
不得不说,唐太医的出现,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想到这里,陆江年不免感慨,伸手将元婉如搂在怀中:“若不是因为你,很多事情,我也未必能够发现。”
“多亏,我遇到了你。”
听他说起这些,元婉如愣了一下。
回想原着中,陆江年身边的人,汪敏郁郁而终,陆松中蛊性情大变,太子遭受陷害被废。
这么看来,她的确挽救了好多事情。
“嗯,说不定真是我拯救了你,你要对我好点。”
她仰头看着陆江年,神色平静,透着一股认真。
陆江年心念一动,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吻上了她:“我只会对你好。”
许久没有亲密的接触了,陆江年的唇贴上了她的唇,就好像启动了一个开关,他的身体自带意识,完全掌控节奏,把元婉如亲得浑身发软。
元婉如已经忘了之前和他说过的“消气”的话了,被他引诱着,心怦怦乱跳,意识不太清醒,脑中一片空白。
他紧紧抱着她,一双清冷的眼眸中泛出动人的光泽,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原来,只要抱着一个人,吻着一个人,就好像拥有了所有一切。
元婉如被他吻得神魂颠倒,双臂缠在他的脖子上,承受着他的热情。
男欢女爱的感觉,其实还挺上头的,元婉如沉浸其中,不介意陆江年有下一步的动作。
毕竟,女人也是有生理需要的。
谁知,陆江年忽然僵住了,然后放开她,双目赤红地暴喝一句:“滚出我的脑中。”
空气一下就凝滞了。
元婉如明白过来,陆江年体内的连枝蛊,又发作了。
简直,烦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