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击毙了坟地中一头准备偷食的鬣狗,憨厚男人站在坟地之中,抬头凝望星空。
“付姑娘,约定好的时间,你怎么还没来?”
憨厚男人低头沉思,三天前付栗曾找到他,两人坦诚相见,交换了彼此的任务。
付栗的任务难度极大,所以需要他们师兄弟二人的帮助。
憨厚男人的任务十分特殊,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所以也需要付栗帮他们除掉其余的人。
两人一拍即合。
也是自那时起,憨厚男人才知道大黄山上的山匪就是他精心炼制、本意用来布置杀阵的生人。
凭借这一百零六具生人,外加他和师弟二人,刚好凑成天罡之数,可以组成一座威力十分恐怖的杀阵。
毫不夸张的说,有这道杀阵在手,即使是面对[千祀]境的强者,憨厚男人也有自信撑三秒钟再死。
但却没想到试炼是以这种形式展开,直接就废掉了他这道手段。
这无异于是断掉他了臂膀,也让他之前所做诸多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三日前,两人商议之后的结果是:
“将大黄山上的土匪全部清剿,而后设法找到朝天观,利用同伴的身份引诱他现身,然后将他做掉。”
憨厚男人揉了揉脑袋:“既然付姑娘没来,肯定是遇到了麻烦,甚至直接死了也有可能。”
憨厚男人心里清楚,来到这里,失去了本身的功法之后,对付姑娘的削弱是无比致命的。
要知道,之前的她甚至可以七天死上四次,而且每死一次实力就会变强几分。
但现在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憨厚男人翻出自己的纸片,看了一眼,面露无奈之色。
想他和师弟一生行事,向来心狠手辣,却各自得到了一个奇葩的任务。
只见纸片上写着:
[试炼:慈父]
慈父:找到流落在外的亲生血脉,并给予他爱的关怀。
在这个世界里,憨厚男人的身份是一位玉蝉村的普通村民。
原本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却因为得罪了村里的一位武师,导致家破人亡。
妻子含恨而死,儿子也在很小的时候就流落在外,不知去向。
憨厚男人附身而来的时候,前身正在私下研究邪功,希望用邪功练出的那些尸体可以为他报仇。
憨厚男人附身之后,轻易就屠了那武师全家,也因此触发了他的任务。
“黄山沟虽小,但人口也有近万之多,单论镇上符合年龄的孩子,恐怕就有将近千人,这让我如何去找?”
更难的是,就算找到了儿子,还要让他感受到爱的关怀才行。
憨厚男人郁闷至极,让他杀人没问题,但让他爱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辈子,除了师弟,他还没关心过其他任何人。
憨厚男人叹了口气,行走在坟墓之间,挑选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坟头,将里面的尸体挖了出来。
“今日心情不佳,暂且只炼一具尸体吧。”
……
……
小屋里,老人喝完了肉汤,半躺在床上,看着瘸腿男子在灶台旁忙前忙后,突然开口说道:
“娃儿,你过来。”
闻言,瘸腿男子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老人身边,说道:
“村长,你找我做什么?”
老人招了招干枯的手掌:“再近一些。”
瘸腿男子又往前靠了一些:“您想干什么?”
老人说道:“娃儿,伸出手臂,村长来给你算上一卦。”
瘸腿男子伸出手臂,好奇问道:
“村长,您还会算命呢?”
“不会。”
老人伸出手指中搭在瘸腿男人的手腕上。
只见寒芒一闪,嗤的一声,瘸腿男子的手腕顿时血流如柱。
老人不知用了个什么东西,瞬间就划破了瘸腿男子的手腕。
“你砍我干什么?”
瘸腿男子愣了一下,这伤口刚好在他的大动脉上,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大量失血就让他头脑开始发晕。
“娃儿,你不要怪村长,村长老了,没力气,只能划破你的手腕。”
村长一脸歉意的说道。
说着,他掌心翻转,拿出一尊昆虫的雕塑,外观像极了夏蝉,约莫巴掌大小,两只翅膀雕刻的惟妙惟肖。
方才,他正是捏着这玉蝉雕塑的翅膀,划破了瘸腿男子的手腕。
村长挥手一扔,就将玉蝉雕塑扔到了地上的血泊之中。
瘸腿男子刚刚大喊“师兄”,就感觉强烈的眩晕感传来,直接昏了过去。
憨厚男人听到屋内师弟的呼喊,心中一紧,放下正在炼制的尸体,快步冲进了屋内。
然后他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师弟。
“师弟!”
憨厚男人大惊失色,怒视床上的老人,“老家伙,你对我师弟做了什么?!”
老人却神色平静,对憨厚男人说道:
“娃儿,听说过山神的故事吗?”
……
……
瘸腿男子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这是一座黄里透红的山,山顶上方冒出滚滚黑烟,山口处流淌出炙热的岩浆。
瘸腿男子看到,在那滚烫的岩浆之中,端坐着一位男人。
那男人气息无比强大,仿佛与整座山岳融为一体。
但他头顶上乌云密布,更加恐怖的气息在乌云中酝酿。
男人眼神之中流露出坚毅之色,淡淡开口道:
“来吧,就算是九死一生,吾也要在这绝境之中觅得那一线生机。”
男人语气平静,好像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然后他就死了。
死在无边的雷霆之下。
时光飞逝,白云苍狗,世事变迁。
黄里透红的大山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大山。
瘸腿男子看到,山顶上,那男人坐化之地长出了一株大树。
大树枝繁叶茂,四季常春,枝条上只长着一个通体赤红的果子。
有一天,一头黑熊来到了树下,用身躯撞倒了大树,大嘴一张,吞掉了那颗果子。
黑熊离开没多久,一只绵羊走了过来,吃掉了大树的叶子。
最后,又飞来一群夏蝉,伏在树干上吸食了它的树汁。
夏蝉们吸完树汁,互相啃咬,最后只活下来一只,鼓动翅膀,消失在丛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