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黑锅
夜色消散,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几层微亮的光。
虽然天才蒙蒙亮,道观城遗址外围的烛心城核心区域内却已经热火朝天。
烛心城身为三座被正清院掌控的城池之一,其内并没有城主府,而是设立了一处正清分院。
这处正清分院并没有设立院长与副院长的职位,所有的事务统一都由一个叫李观想的人负责。
李观想是谁?他是一个胡子长长,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此人年轻时曾在江湖上四处游历,也曾遇到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与事。
但他一辈子没遇到过什么大的机缘,所幸也没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所以他能活到如今这个岁数,一路按部就班的修炼,也将武道修为练到了[法相]境第四阶段。
到了晚年,李观想喜静不喜动,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大器晚成的宅男,就只有下棋这么一个兴趣爱好。
他的口头禅就是:“人生如同下棋,走之前,一定要多想几步。”
李观想在道观城遗址外正清院所掌控的三座城池内权力极大。
可以这么说,只要正清总院没有派副院长来驻守此地,他就是这里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但俗话说的好,权利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一旦出了什么大事,他要背的黑锅也就越大。
此时此刻,李观想正坐在正清分院的一处楼阁内,神色凝重的翻阅着桌上的一份报告。
透过阁楼边窗户,可以看到下方来来往往的人员,皆穿着正清院的标准服饰,每个人都快步疾行,显得神色匆匆。
李观想一边翻着报告,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
嗒嗒嗒……
嗒嗒嗒……
“三日前,道观城遗址内突然传来异动,其内那股令人神智错乱、身躯腐化的特殊力量威力大增,疑似有恢复到百年前那座黑暗之城的趋势。”
李观想眉头紧皱,按照桌上这份报告里的内容所述,那股力量并不是突然增强的,而是存在着一个短暂的上升期。
早在十天前,那位阵灵就找到道观城遗址外的巡逻队,上报了这处异常。
“最近的道观城内似乎有些暗流涌动。”
但这种描述实在太过模糊,巡逻队的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道观城里什么时候安生过?
结果就在三天前,那股令人堕落的力量突然大幅增强。
正在遗迹内寻宝的武人们察觉到异常,大批大批的往外涌出。
但仍有不少意志力薄弱的武人当场堕落,变成了只能活在黑暗里的怪物。
李观想叹了口气,身为正清院在此处的最高话事人,他自然知道城内那股力量代表着什么。
武道修行之途,愈往后愈艰难,武人自身也会愈发强大。
[法相]境第四阶段前,武人像是一个乞丐,能用多少天地之力,全靠老天爷施舍。
但[法相]境第四阶段后,武人就已经初步摆脱了天地的桎梏。
而达到[千祀]境后,一个武人就如同一个小型的“天地”,他们身上的“道”,就类似天地间的一种伟力。
道观城遗址内五百年都未曾消弭的那股特殊力量,正是道观王身后爆发出来的“道”。
换言之,也就是他的本源。
“这股力量忽然增强,会不会说明……道观王有死而复生的可能?”
李观想脑中立刻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三秒后,他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因为这已然不是该他思考的问题。
如果道观王真的复活了,他能做的只有:上报,然后扭头就跑。
真正该让李观想忧虑的是:如果道观城遗址内的那股力量持续增强,这遗迹还能不能再进人?
正所谓穷文富武,武道修习是一件很浪费银子的事。
而道观城遗址则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无论城中店铺的租金,还是 城内的税收、道观城遗址的门票……这些加起来,已是一个天大的数字。
他们正清院每年在道观城遗址这里挣得银两,可以比得上半个下南洲的税收。
没办法,来这里寻宝的几乎都是高端武人。
武人有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别管银子怎么来的,反正一个[蕴灵]境的武人,打底能掏出个千八百两的银票。
更何况,在很多人眼里,武人本身就是一种很值钱的“资源”。
能在这里建城的那几个大势力,看似是合起伙来给正清院施压,这才分得一杯羹。
实际上,他们每隔十年,就要向正清院交纳一大笔“加盟费”。
这些所有的一切加起来,让道观城遗址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聚宝盆。
如果道观城遗迹这时忽然不能进入了,对包括正清院在内的所有建城势力,都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一个富得流油的项目突然停了,虽然是由于不可抗力,但高层可不会管这些。
怎么着都得有个背锅的人才行。
李观想坐在这个位置也有个二三十年,明里暗里也贪墨了不少银子。
在道观城遗址这片地界,他毫无疑问是最好的背锅人。
李观想坐在桌前,眉头紧皱,手指依旧在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嗒嗒嗒……
换做另一个人处在这个位置上,此时可能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冒着天大的风险跑路了。
但李观想不一样。
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全部准备。
之所以现在还在这里坐着,是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确切的讲,是在等那个人带来的消息。
……
……
李观想不知在桌前坐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啪!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精壮汉子走了进来。
“院长!”
李观想急忙站起身来,凑到汉子身前,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杨听圣摆了摆手,说道:
“我刚刚去了道观城内城区一趟,[法相]境三阶以下的武人必死无疑,已经不适合再去寻宝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观想问道:“陈院长那边怎么说?给了您什么特殊的安排吗?
他想试探出的是:“这锅,到底是您背还是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