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郡守陆明远站在崩塌的城楼上,手中紧握的郡守印玺早已黯淡无光。他的战甲破碎,左臂被尸毒侵蚀得乌黑发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刃在肺腑间搅动。
城下,伏尸僵王的咆哮声震得碎石簌簌而落,煞魂教化神强者玄枭的血袍在阴云下翻卷如血海,将最后一线天光遮蔽。
“郡守大人……东城门彻底失守!”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来,还未说完便扑倒在地,后背赫然插着半截腐骨箭。
陆明远俯身探他鼻息,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秦红玉拖着断剑踉跄走近,她曾是齐云郡最骄傲的剑修,如今右眼被尸毒侵蚀成浑浊的灰白色,哑声道:“西市粮仓被尸潮攻破,三千妇孺困在地窖……我们,救不了了。”
陆明远望向城中央——那里曾是繁华的市集,此刻却化作尸山血海。百姓的哭嚎声与僵尸的嘶吼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护城大阵破碎后,连雨水都带着尸毒的腥甜,滴在幸存的守军脸上,灼出点点黑斑。
“这一劫我们真的渡不过了吗?”一名年轻的筑基修士蜷缩在墙角,怀中抱着同袍的残躯,声音嘶哑如老妪。
无人应答。
当玄枭的真身被千机傀儡丝撕裂时,陆明远正死死抵住南门最后一道防线。
他亲眼看到祁羽的白衣被血浸透,赤霄雷殛剑的雷纹几乎熄灭,而那头伏尸僵王的利爪已穿透祁羽的右肩——
“轰——!”
一道金乌虚影突然从祁羽体内冲天而起,太阳真火如瀑倾泻。玄枭的惨叫声划破天际,血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身躯分解,伏尸僵王的强大肉身寸寸燃烧崩裂,黑玉般的尸甲如脆瓷般剥落。
陆明远手中的长枪“哐当”坠地。
“赢了……圣使赢了!”秦红玉独眼中迸出泪光,腐烂的指尖深深抠进城墙砖缝。
整座城池陷入诡异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断臂的士兵用残肢敲击盾牌,失明的老者摸索着跪地叩首,连重伤昏迷的修士都在同袍的摇晃中惊醒,沙哑着问:“可是……可是我们打赢了?”
“打赢了,哈哈哈,天玄宗来的大人打赢了!”同伴激动摇晃着他,声泪俱下。
副将刘统领呆滞地瞪大双眼,手中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嘴唇颤抖着:“郡守大人……那、那煞魂老魔的肉身……被斩了?!”
刘统领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却咳出黑血,他抓起地上一把焦土扬向天空,嘶吼道:“齐云郡!活下来了!!”
秦红玉跪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她刚刚亲眼看到玄枭的元婴燃烧本源逃遁,而那头伏尸僵王更是被祁羽一剑劈碎尸丹,化作灰烬消散。
“我们……活下来了?”一名筑基修士喃喃道,随即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般的狂喜,“我们活下来了!!!”
瞬间,整个幸存者营地沸腾了。
“天玄宗圣使赢了!赢了!”
“伏尸被斩了!煞魂老魔逃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陆明远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血丝密布,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般炸响:“全军听令!立刻组织人手,回城救援!”
胜利的狂喜褪去后,幸存者们面对的是一片人间炼狱。
东城区完全化作焦土,太阳真火将地面烧灼成琉璃状的深坑,几具来不及逃走的僵尸被永久烙在晶化地表,保持着狰狞的扑杀姿态。焦黑的槐树上挂着半截襁褓,在热浪中轻轻摇晃。
西市的废墟下不时传来微弱的呻吟。秦红玉带人掀开坍塌的梁柱,找到地窖入口时,腐臭几乎令人晕厥——三千妇孺仅存四百余人,许多人因缺氧暴乱互相践踏致死,幸存者指甲缝里塞满血肉碎屑。
建筑尽数坍塌,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尸毒侵蚀的百姓,他们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痛苦地呻吟着。
一个三岁女童蜷缩在母亲骨架下,啃食着自己发黑的手指,见到火光时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南门护城河已成毒潭,墨绿色的河水中漂浮着**的尸骸。有修士试图取水,木桶刚触水面便被腐蚀成渣,溅起的毒液瞬间融化了他的手掌。
最令人绝望的是那些中尸毒者——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尸毒感染的修士——他们原本是守城的精锐,此刻却浑身溃烂,经脉被尸气侵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郡守大人……救、救救我……”一名金丹修士抓住陆明远的靴子,他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陆明远眼眶通红,却束手无策——尸毒乃阴邪至极之物,寻常丹药根本无效!
一名金丹修士将自己锁在铁笼中,浑身长满肉瘤,哀求同门给他个痛快。
怀孕的妇人腹部诡异地蠕动,皮肤下凸起婴孩形状的黑影。
孩童们围着一具具盖白布的尸体,有孩童小声问:“阿爹睡醒了会饿吗?”
祁羽踏着晨曦降临焦土时,数万百姓如见神明般跪伏。他白衣残破,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如谪仙临尘。
“多谢圣使大恩大德,我齐云郡百姓永世难忘,只是这些中了尸毒的百姓要如何处理,请圣使大人明示……”陆明远的意见是忍痛灭杀那些中了尸毒的百姓,否则会变成僵尸。
但是他不敢自作主张,毕竟天玄使者在这里。
祁羽抬手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来解决尸毒的问题。”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金色火焰——太阳真火!
太阳真火,天雷之力,这些都是完美克制尸毒,引气这些的能量。
不过太阳之力还好控制,天雷之力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把人给劈死了。
“所有人,退开十丈。”
祁羽突然想起一个梗,看向了陆明远,背负双手,微微仰头四十五度角,略带装比的语气问:“陆郡守,你相信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