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衣服的瞬间,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薄均行的身体冰凉得像块寒铁,她不由得收紧手臂。
不久后,薄均行呼出的气息就渐渐变得温热了起来。
沈非晚轻轻托着他的后脑勺,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她就这样抱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非晚本以为在这样寒冷艰苦的环境下会难以入睡,但很快,她的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非晚迷迷糊糊感觉到腰间有什么在动。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耳边却清晰地传来薄均行的声音。
“沈非晚。”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冷吗?”
再次回应她的是一句完整的问话,“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一下呢?”
“…………”沈非晚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全无。
她低头看去,薄均行的发顶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他的手臂在她外套下紧紧环住她的腰,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就不能爱一下我呢?”
沈非晚呼出一团白气,“你清醒了?”
薄均行在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她的锁骨处,“你很暖和。”
沈非晚瞥了眼快要熄灭的火堆,两人仿佛不在一个频道,“醒了就挪一挪,我去添把火。”
薄均行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你为什么不爱我?”
沈非晚垂眸,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问他。
“那你爱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薄均行,爱竟然是那么容易就会发生的一件事吗?”
薄均行抬头,他的眼神比火焰还要炽热,比冰雪还要清澈。
他轻轻吻上沈非晚的嘴唇,一触即分,“我想爱你啊……”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给我机会。爱没那么容易发生,但是你让它在我身上生了根发了芽。”
“为什么呢?”沈非晚的眼神清亮透彻,她直视着薄均行的眼睛,清清白白,“因为你喜欢和我做嗳吗?做着做着就爱了,那就是爱吗?”
她不是很能理解,“否则你爱我什么呢?爱我骗你、利用你,爱我绑着你给你带来的刺激吗?那是爱吗薄均行,我不能确定。”
薄均行没有说话,他伸手捧住沈非晚的脸颊。
指尖轻轻描摹着沈非晚的脸颊轮廓,额头相抵时,彼此的呼吸交织成白雾。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有在乎过我吗?在乎我的感受,在乎我的安危,在乎我的声誉……”
他说着,忽然贴近,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沈非晚的鼻翼,冰凉的唇瓣在即将触碰时堪堪停住。
“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和一丝细小的情绪。”
鼻尖又蹭了一下她的脸颊,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不要急着否定,仔细想想。”
沈非晚的睫毛轻颤,在两人之间短暂的静默中,只有风雪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她望进薄均行的眼睛,那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我想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当初有求于你时,我确实在乎你的感受。我不想你生气,我不想我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薄均行的喉结滚动,“那现在呢?”
他的唇几乎擦着她的嘴角,“我受伤,你在乎吗?”
“在乎。因为你是为我受的伤。”她的手指抚上他胸前的绷带,“我要你活着,否则我会内疚。”
“只是内疚吗?”薄均行突然退开些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失去我。”
沈非晚微微摇头,“你不是我的,谈何失去。”
“呵呵……”薄均行低笑出声,忽然偏头,鼻尖沿着她的鼻梁缓缓滑下,最后停在唇角。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带着冰雪的凉意,他就这样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唇与唇之间不过毫厘,却始终没有真正吻上去。
沈非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薄均行离开,她才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喉间干涩得发疼。
“我答应你。”薄均行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会隐瞒你的真实身份。”
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沈非晚被风吹乱的发丝,“你和你的朋友,永远不会被我出卖。”
“我们也算是共同经历生死的人了,”他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弧度,“如果以后还有人追杀你们,希望你不要第一个就怀疑我。”
沈非晚垂了垂眸,“好,谢谢。”
薄均行又看了她一眼,撑着岩壁慢慢坐直身体。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用谢。”
沈非晚也动开了,她拢了拢散开的衣领,起身时带起一阵细雪。
她重新坐回火堆旁,将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投入火中。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尽弃前嫌恩怨全消了对不对?”
“不全是。”薄均行淡淡道,“我是因为你受的伤。”
他扯动苍白的唇角,“你必须照顾好我,对我的伤负责。起码你不能在这风雪漫天的野外丢弃我。我断了一只手,又在流血,很难一个人坚持下去。”
沈非晚正了正神色,“这个你自然不用担心。”
她直视薄均行的眼睛,火光在瞳孔里跳动,“我也是有底线的。有的时候我虽然会过河拆桥,但这种情况下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薄均行“嗯”了一声,后脑勺抵着岩壁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他突然睁开眼,“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还有事情要和我商量,是什么事?”
“那两个杀手。”沈非晚皱眉说,“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找过来,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天是黑的看不清,等到了明天早上说不定还能看到雪地上你残留的血迹。这雪时断时续,好像也不是很大,不一定能把我们的踪迹完全遮掩住。”
薄均行点了点头,“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不会就这么放弃。在他们看来我们掉下来要么死要么活,死了的话对他们来说更方便,直接捡尸回去。”
“没错,”沈非晚突然站起身,走动了几步,“其实我觉得这块大岩石是个很好的掩体。我现在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