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荣西进。
三千介士轻骑出营。
引得张济,夏侯渊纷纷出帐观望。
当见到烟尘远去之际,又匆匆赶往帅帐问询。
三军皆为大汉南征主力,唯独介士出营交战,若是不讨一个说法,恐怕自己都无法给麾下将士一个交代了。
毕竟,南地的叛逆就这么多。
一军分下来,根本没有多少可讨伐之敌。
然而,当二人得知介士军把斥候往东推进四十里,顿时哑口无言,纷纷心中暗骂公孙瓒狡诈,不讲义气。
这是把讨伐鲜卑,乌桓的习惯带入介士军。
若不然,大汉王师克敌御寇,何须九十里的斥候侦查范围。
介士轻骑东进。
仅行出三里之地,又撞上一个介士军斥候。
蹇硕神情凝重道:“一日时间,竟然急行过百里,而且还没有停歇,更没有用食,这莫非是能翻山越岭的南蛮义从?”
“不。”
公孙瓒御马驰骋,回道:“这两日,镇国府有章程发入帐中,某还未来得及告诉你们,王卒尉李儆择日统御五溪等部进入南中,这可能单纯是荆南择出的精锐。”
“荆南。”
“有如此强军?”
蹇硕一时陷入沉默。
作为曾经的公车司马令,执天下消息。
他可从未听说过荆州有这般的精锐,难道真的是大都督府悄然训练的军卒?
介士东进之际。
一个又一个斥候赶了回来。
直至行出三里之地,才得知来军打着荆南军的旗号。
长沙郡,桂阳郡,武陵郡,零陵郡,四郡军卒齐齐西进,人数超过一万五千之众,令公孙瓒,蹇硕,还有三校将士神情振奋。
皎月悬于夜空之上,漫天繁星璀璨至极。
当阳往东十里处,阡陌交错的沃田,都被照的明亮无比。
“好快的行军速度。”
公孙瓒望向地平线上掀起的扬尘。
从王武回报当阳,算上他们请令调兵出营都没有超过半个时辰,而他们只往东行了十里,便撞上西进的敌军。
根据陆陆续续回报的斥候,可以断定荆南军尽皆步行。
如此恐怖的速度,饶是公孙瓒,蹇硕,乃至整个介士军都咋舌不已。
“备弩。”
“分裂两阵,游弋迂回。”
蹇硕横起锋矛,下令道:“所有来军,勿要放跑一人!”
“诺。”
介士三校尉应声大喝。
三千将士,用极快的速度以公孙瓒,蹇硕为首分裂两阵。
“王师。”
“大汉王师。”
而于远处,邢道荣跑的丢盔弃甲,整个人狰狞而又恐怖。
一众零陵郡将士更是双目无神,只是一味的朝着前方疾驰,生怕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所淹没一般。
“来将可留姓名。”
相隔三里之地,公孙瓒陡然咆哮。
长啸之音,犹如天雷滚滚炸响邢道荣与众将士耳畔。
“零陵上将邢道荣。”
邢道荣回应,犹如蚊虫振翅一般。
“神臂弩上弦。”
“来将实在太狂妄了。”
公孙瓒恼怒大喝,从马鞍上摘下五石弓。
他们可是能在军营之中,听到天子与刘穗对话。
如今相隔三里之地,敌将只要有所回应便可听闻,由此可见其狂傲之色,竟然连名字都不想通报。
“将军。”
蹇硕眉头狂跳。
他有预感,这些人的来意,怕不是为了袭击当阳。
毕竟,以目力而观,这些人可是身无精气,急行姿态都极为僵持,更无冲杀之意聚集成势。
“嗡。”
公孙瓒挽开弓弦,眼中闪烁着纠结之意。
他这一箭发出去,于介士军便是围捕敌寇之功。
但,为将之人,自然能看出这些人的狼狈之姿,根本不像是袭击当阳的精锐。
可留情,却又让他心中有万般不甘,昔日有一个潘凤就算了,为何征南地,又来了一个啊!
“莫挽弓。”
“将军,莫挽弓啊!”
邢道荣又冲进二百余步,呼唤道:“某乃零陵上将邢道荣,携云梦泽布防图夤夜西渡投于陛下,身后有大都督府追军,请将军明鉴。”
“彼其娘之。”
最终,公孙瓒恨恨的收回弓箭。
昔日在冀州之时,潘凤杀人而降的事情不断闪过脑海。
两抹身影逐渐交汇重叠,一样的令人不甘,一样的令人厌恶啊!
“刷。”
蹇硕,三校尉。
无数介士军卒目光古怪的看向公孙瓒。
他们这位新的介士将军,一生经历还真是奇特,两次讨伐不臣,第一次碰上潘凤,第二次碰上邢道荣。
令人笑谈之事,便是二人皆称上将军。
“将军。”
“若如此,恐怕其身后也不是什么追军。”
蹇硕御马靠拢过去,猜测道:“末将不相信,荆南有人真的敢进入当阳三十里之内!”
“蹇中郎。”
“某的命,怎的这么苦啊!”
“一个潘凤还不够,又来一个邢道荣。”
公孙瓒仰天长叹,悲凉道:“若是某没有猜错,其身后三郡大军,尽皆是见到邢道荣率军西渡,方才跟了上来,而他则自以为是追军,才仓惶疾驰行军。”
“恐是如此。”
蹇硕努力憋着笑意,颔首附和道。
随着两军靠近,不断有零陵郡军卒东倒西歪的跌在地上。
“将军,布防图。”
“云梦泽的布防图。”
“罪将邢道荣有功,有功大汉啊!”
邢道荣意志模糊,摸索许久才从衣襟中取出庞季赠与的舆图,踉跄跌倒在数十步之外。
“有意思。”
蹇硕翻身下马。
将锋矛插在地上,按刀行于其处。
拾起云梦泽的布防图扫了一眼,最为显眼便是上面有两串数字符号。
其中一行是大汉军中最为常见的军情密语,另外还有一行他解析不出,应该是监州尉特用。
因为,只有监州尉才在敌军之地,想办法把军情消息,布防舆图送出来。
“如何?”
公孙瓒策马行至,满是悲愤道。
“他没说谎。”
蹇硕把云梦泽布防图递过去,蹙眉道:“监州尉庞季所书,而且还是通过潜藏于辎重军之人所绘制,还言不论是谁获得此舆图,立刻上禀帅帐,并请酌情留邢道荣一命,虽然其不知秘事,但终有传讯之功。”
“庞元安?”
“监荆州令使?”
公孙瓒目光扫过舆图,瞳孔顿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