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计谋
“舅舅,咱们这么一跑,是否会连累了母亲他们?”当初在驿馆喝酒吃肉的是甥舅俩,墨焰先是记住了两人声音,后来在押送货物的队伍中认出了他们。
这两人在一众异族人里也算显眼了,除了墨焰,他们是仅剩的中原人。
异族人大多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与相对白净,骨头架子又小的北昀人来说,很容易区别。
“那如何会,他们在北昀境内,住的又不是关城,崇虎就算手伸的在长也是够不着的!”年长些的语气笃定。
“可是,咱们就这么偷偷走了有些得不偿失呐,此次榷场的交易能够这么顺利,全靠咱们里应外合,他们答应的酬劳还未给咱们呢,咱们亏大发了,不如,拿了银票再走?”
听了这话,年长的一巴掌呼在外甥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自打喀萨珊入狱后我便有不祥的预感,咱们两人是目前唯二知晓冀支阴谋的人了,且还是外族人,眼下连隋清扬都秘密来了此地,听说他已经与北昀皇室开战了,若是冀支将你我二人帮着异族私下买卖兵器的事情告知了他,你说,他会不会让冀支杀了咱们!”
“他为何要多管闲事?”这个外甥依旧不解其意。
“你是猪脑子吗!你忘了那位大人物是谁的棋子,若是通过咱们暴露了这个暗桩,谁还给他通风报信,提供消息!”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声音却愈发轻了,若不是墨焰耳聪目明,差点就听不清了。
“是是是,那咱们还是快逃吧,银子哪有性命要紧!”外甥似是想起了什么让其惧怕之事,这下子反倒比他舅舅还要急迫了。
两人眼下正蹲在一顶放置粮食的帐篷后头,墨焰则躲在旁侧。
看着二人并未走远,而是直接绕到前头进了这座仓帐时,墨焰大概知晓两人想如何出去了。
今日辰时,负责管理粮草运输的大司农曾经来见过“单于”,说是右谷蠡王的封地去岁冬季消耗了不少粮草,需要族中支援部分。
大司农已经点好数量,今日后晌便会由押运官送往北面。
此事暮名自然没人好阻止的,一切按照旧例正常运作就是。
墨焰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她现在的身份特别又崇高,要去异族的任何地方亦或取得什么东西都是轻而易举的。
她先弄了一套牢狱值守卫士的衣裳,而后在面目上又动了些手脚,装作了一个刚被调来牢房看守犯人的新人。
她之前放喀萨珊时装成的是原冀支身边真正的侍卫长模样,而后,在暮名取而代之后,找理由调开了这人。
故而,只要她不以真面目示人,无论她以哪种样子出现在喀萨珊的面前,对方都是不认得的。
“老哥,您歇歇吧,后头是我来当值了!”墨焰提着一个食盒,边往牢房外的帐篷里走边跟里头坐着的狱卒打招呼。
这里的牢房修建在户外,牢头儿们休息的地方也不过是个破旧但厚实的帐篷。
今儿个天气不算冷,帐篷的一侧便都挂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只有三面的棚子。
眼下坐在棚子里的只有一人,是个上了些年岁的老头儿。
“你是…新来的?从前怎的从未在族中见过你?”老头儿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
墨焰也不避不让,大大方方的由着他看,等到她将食盒里的酒菜摆放好后,这才开口回答老头儿问题。
“是新来的,我之前是右谷蠡王封地的原住民,近日因兄长得了单于的赏识这才给我找了个轻松的差事。”昨日有其他封地的人过来王庭处求粮,有陌生面孔出现不稀奇。
再加之,墨焰被提成侍卫长后,对外说自己就是来自右谷蠡王族地。
一切都对应上后,老头儿对待墨焰的脸色便全然不同了。
单于身边新晋红人的兄弟,他若是与其有了些交情,对日后的前程只有好处。
“小兄弟真是客气了,你初次当值,该是老哥哥为你接风的,眼下反倒让你破费了!”老头儿越看这小伙儿越是顺眼,长的俊俏不说,还特别有礼数,不似那些目光短浅的,得势便张狂。
“老大哥太客气了,我是晚辈,又是新来的,自然该好生孝敬您一番,您且敞开了用,我那姨母就在伙房管炊事,您当值时想吃点啥,喝点啥,找她便是!”关于这点墨焰有靠着侍卫长的身份提前打了招呼,届时这老头儿感激还来不及,谁会去细问,那到底是不是她的姨母呢。
“那我可得提前谢谢你了,你不知道,这白日当值还好,一到了夜里啊,不用些酒菜还真是过不去!”异族白日黑夜温差较大,与其烤火不如喝点烈酒暖身。
两人说话的功夫便已经用起酒菜来,墨焰这回带的酒可是冀支个人私藏的佳酿,异族的酒水原本就比中原烈性许多,再加上是单于珍藏,醉人的程度可想而知,待到老头儿三杯酒水下肚时,面上已经有些微醺了。
墨焰这时给他添酒便慢了下来,转而给老头儿多拿了些下酒菜。
“老大哥是王庭这里原住民吧?”她状似闲谈般问起。
“没错,祖上便是这里的,我祖父那一辈还给当时的单于当过先锋将军呢!”老头儿酒喝的多了,话自然也多了,几乎问啥答啥。
听了这话,墨焰顺着他夸奖了几句老头儿的先祖后,话题又自然而然的转到了此次押送去右谷蠡王族地的粮食上。
“我是留下来不走了,老哥哥人见的多了消息灵通,可有听说单于此次准备给我族多少东西,几时启程啊?”墨焰这个问题实属平常,她既是其他族地的,说不关心族地的民生反而怪异。
说完此事后,墨焰余光往隔壁牢房的墙角处瞧了一眼,果然看到有阴影挡住了部分天光。
她嘴角一歪,暗道喀萨珊果然上钩了。
一墙之隔的后头,后者正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