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回忆
是夜,子时三刻,异族,妖声谷。
谷中左侧的斜坡上,墨焰与暮名正躲在一堆巨型的乱石之后,墨焰看着这些乱石的形状,再瞧瞧前方空地上那处似是被只大铁球砸出来的圆形凹陷,总觉得像是陨石袭击了地球。
然而,当她动用体内的异能去仔细感受石中是否有特殊的能量波动时,却又丝毫也感觉不到。
“如何?这些石头有何特别之处吗?”暮名没问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反而问的是结果,这使得墨焰对他的那种初次见面便感觉到的熟悉感又加深了一层。
她历来不是个藏着掖着的性子,在感觉不到什么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总是直话直说。
墨焰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对方说与不说并无所谓,谁知,暮名听了他的话后,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即便肯定了她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你我的确算是熟人,至少曾经是!”话落,他自耳后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墨焰正为他说的曾经二字疑惑呢,乍一见到这张完全没想到的脸,嘴比思想快的喃喃出四个字:“太子殿下!”
见她这副傻样,萧暮廷微微一笑,月光下,男子英俊的五官好似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墨焰一怔,心头不自觉的漏跳了一拍。
她摇摇头,面前这人的脸很快被隋清扬取代,她发现自己此刻特别的想念他,之前听闻他与冀支暗中有合作的恼怒,一瞬间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而浓烈得思念。
见墨焰脸色微变,还捂住心口有些站不稳的样子,萧暮廷情急之下直接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何不适?”将墨焰扶至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他有些焦急的询问。
“无妨,只是方才觉得心口闷的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来回流窜!”这感觉让墨焰陌生至极,这不像是普通的生疾。
“殿下,可否让我与鸩竹一同给墨姑娘瞧一瞧?”不远处,不知从何时起,曾经与墨焰一同办过案的江湖毒医鸩竹与北昀国师独眼早已经站在了那里。
闻言,墨焰先是一愣,而后才平静下来。
此二人能在易容的情形下认出她,她不奇怪,毕竟先前见到萧暮廷时她是没有改换容貌的。
太子都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了,这两人很明显也是他带来的。
她怔愣的原因是对自身感应突然变得迟钝的疑惑,正常情况下,在这两人还未靠的如此近时,她就该感觉到的。
这是怎么了,为何到了这妖声谷,她就变得“脆弱”了不少。
“自然无不可,墨墨呢?”萧暮廷又说出了一个让墨焰无比熟悉的称呼,可这不是隋清扬对她的叫法吗,她与这位太子殿下好像没这么熟吧。
心口的闷痛让她没精力想的太多,既然她的身份对这些人来说不是秘密,那她也无所谓让鸩竹探脉。
征得同意后,独眼二人很快行动起来,鸩竹给墨焰脉诊,国师则从已经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了一株黑乎乎的植物。
他将植物拿到墨焰眼前绕了一圈,在后者还弄不清独眼这唱的是哪一出儿时,倏地,胸口的闷痛急剧加重。
“你给我嗅的何物?”墨焰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了。
还不等对方给她答案,她突觉全身气血流窜的更加厉害了,身体里有一股热流正在血脉中四处游走,那感觉就似一条横冲直撞的细蛇,想方设法的要穿破皮肉见到今夜的月亮!
“静心!提气!将它就势逼出!”鸩竹见指下的腕脉跳动不停,连忙提醒墨焰且退后一丈之地。
响鼓不用重锤!墨焰即刻明白了自己身体里不知何时住进了什么东西。
她不再多言,专心致志的盘膝而坐,开始调动自身的异能去感受它,追逐它。
“噗!”片刻后,方才鸩竹探过脉那处地方,一股黑气穿破皮肤瞬间喷薄而出,若不是萧暮廷他们先前退远了,只怕得弄脏了衣裳。
墨焰到底异于常人,将黑气排出后及时便恢复了过来,她以流光将手腕的伤口迅速宇愈合,这才看向四周由气化成液体的不明物质。
坏事又发生了,不明物质只是呼吸的功夫再次转变成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小虫子纷纷蠕动起来,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死了!”虫子们僵住不动时,萧暮廷已经带着鸩竹他们靠近了墨焰。
墨焰抬头想问他如何确定这些东西死了时,眼前的这张脸开始出现在她曾经被替代的那些回忆中,脑海中,原本以为与隋清扬经历过的一桩桩一件件,通通在霎时都替换成了萧暮廷的这张面孔。
墨焰震惊的后退一步,这才将那日他们一同去隋清扬母妃的旧邸,而后又遭遇了特殊天气的事件全体串联起来。
“是他给我下了毒,让我将记忆里的你换成了他!”墨焰惊讶于那团乌云的效果,她可不是寻常人啊,她都中招了,那萧暮廷…
后者看出了墨焰的未尽之语,直接开口将实情告知了她。
“墨墨还是与我不同的,我只是忘了,而不是替换!”难怪墨焰突然便与隋清扬亲近起来,那种两相默契的劲儿绝不只是熟识而已!
想到墨焰是将隋清扬当成了他,萧暮廷心头一跳,一个大胆的想法涌进脑海,难道墨焰心悦他而不自知。
然而此刻的墨焰却关注不到他亮如星辰的眼眸,她忽然又捂住心口,额冒虚汗,甚至比方才还要更难受。
萧暮廷一惊,赶紧挥手让鸩竹外好生给她瞧瞧看。
“主子!隋清扬他们正在靠近峡谷!”一个黑影儿倏忽飘落,这是墨焰之前见过的那个个性腼腆的元真。
墨焰立刻起身表示自己无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萧暮廷也知此刻不是啰嗦的时候,他等这个将隋清扬与盈愿一网打尽的时机已经等了很久了。
见墨焰暂时将不适压制了下去,他捏了捏拳头,只是一个回身的功夫,便将面皮再次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