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被她的伯母拎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看着都有些心疼。
瘦弱的丫头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小脸都病恹恹的,看不清楚神色。
马二丫是马家众多孙女中的一个,也是干活最多的一个。
因为出身二房,不太受马老婆子的喜欢,所以整日是干活最多的那个。
这一点村上的其他人也看在眼里,只是谁也没当回事。
这年头谁家的姑娘不都是这样干活的,没什么不同。
只是这二丫平时看起来胆小怕事,怎么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可是她将谢轻语推到湖中的事情被好几个人都看在眼里,这一点是没办法反驳的。
那边二丫一出来,谢婆子直接就上前去指着二丫问,“你这安得什么恶毒的心肠,给我孙女推下水,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不要想着狡辩。”
“那是我走路不小心碰到她。”二丫回答的声音响起,还挺响亮。
看上去她好像也有在反驳,可实际上也是承认了谢轻语落水的事情跟她有关。
马婆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
谢婆子也立刻抓住了她话中的意思,开始嚎啕大哭,说她对不起死去的儿子,要是谢轻语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这边她儿子也上前助力,口中只说些流氓话,反正是豁出去了。
这件事情就算是马家的男人出面都没有办法。
在这村子里,若是平常闹矛盾,相互几家打起来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当着面给人推下去的还是没有的,这纯纯就是害命了。
谢婆子张嘴就是二两银子。
马婆子骂她猪油蒙了心,养大的姑娘卖出去给当丫鬟,最多也就二两银子,这好端端的落水又没有死,怎么能要二两银子。
“你也知道那是你们马家的孙女卖出去就值二两银子,我们家的可不是,你看我这侄女,长相标致,被我大哥在城里娇生惯养的好生养着,那就是千金大小姐,能跟你家这丫鬟命的孙女一样吗?”
他这话一出,竟然也有应和的人。
谢轻语是十几天前被送回来的。
来送人的只有一辆马车,仓皇的带着一些东西就给送回来了。
只说是她那城中的爹娘因为牵扯到旧事,可能有祸事,先把这唯一的女儿送回来避避风头。
她下马车的时候,围观的人都愣了。
谢家的老大他们也是见过的,长相确实周正些,但也只能说是一般。
可是谢轻语张的虽然跟他有一些相似,但却貌美的很。
那皮肤比豆腐还白,眸子里像是含着一汪清水,举手投足都跟他们村里的人不一样。
只是等到她被人扶着下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竟然是看不见的。
将她送回来的人只说主家还需要人,将谢轻语送回来就走了。
谢轻语在谢婆子这住下,也是有几天了。
这些天她倒是没怎么出过门。
也只有谢婆子让她出来洗衣服才会遇见些人,今天落水事件也是这么时候发生的。
“赔吧,再怎么看不惯也不能要人性命啊,她本来就看不见,更不会水。”有人道。
这个村里没有什么原始居民,都是之前逃荒过来的,几户之间有些亲戚,其他的就不是了,所以相对来来说也没有那么的团结。
马婆子一家在这里是独门独户,虽然家里儿子不少,但是性子都不是刚强的,还不如马婆子扛事。
现在见这个情况,马婆子少不得要出点血。
想到这个她就来气,一巴掌就拍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二丫身上,“你个死丫头,我让你不学好,你还敢推人下水了,我打死你得了!”
马婆子手下一点也没收劲,砰砰的声音听着好似要将二丫的骨头拍断一样。
二丫她娘在一边干着急,眼里都挂着泪,也没敢上前来阻拦自己婆婆的动作。
“不就是给钱吗,大不了以后我还给你,也不至于你这样打死我。”出乎所有人意料,二丫不再默不作声的挨打,而是奋力挣脱了马婆子的手,大声道。
“你还,你拿什么不还,你吃的用的都是我的,还反了你了!”马婆子被反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找了个棍子要动手。
这一次有人上前了。
只不过上前去拦的人是谢婆子,“你想打什么时候都可以,就算是你把她打死我也不管,现在你先赔钱,我们还是花了钱请大夫的,以后还要买些好的给她补身体,二两银子先给我。”
马婆子把棍子一扔就要跟谢婆子好好的掰扯。
二两银子肯定是不会给的。
家里一年到头也不攒二两银子,怎么会这样给出去。
后面争执的厉害,这边马家的态度也强硬。
谢婆子当然也不是真的冲着二两银子来的。
当一两银子拿到手的时候,谢婆子立刻就从地上起来了。
她心花怒放的将银子放到自己的怀中,看着给自己撑腰的儿子跟老伴,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一两银子,她大孙子娶媳妇就差不多够了。
她放好银子之后还不忘假惺惺的回头跟马婆子说话,“也就是我们一个村的,这个事情不好给你闹太大,若是出去发生这样的事情,少不了会来官兵将人给带走,到时候就不是你们一两银子能解决的事情,也就是我厚道。”
她这话嘲讽的意味居多,听起来还有些欠打。
马家人这会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还有啊,你这孙女厉害啊,不仅能推人下水,还敢跟你顶嘴呢,看着是有大出息的,你以后还得指望她呢,你也别往死里打,给她点教训就行了。”
谢婆子说完,美滋滋的走。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还站在原地的谢轻语。
这会她得了钱,心里高兴,回头拉着谢轻语的手,语气里还有装出来的心疼,“走,奶带你去看看还需不需要吃药养养。”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假话,对于这个城里回来的孙女,她是没有半分喜爱的,不让她干活就不错了,更别说花钱给她看病,是觉得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