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得知李世民在虎牢关取得了大胜之后,王世充手下的将领王德仁心中已然明悟,王世充的败局已定,难以挽回。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最终决定舍弃那座曾经坚守的旧洛阳城,趁着夜色的掩护,带着自己的心腹亲信匆匆逃离。而留守城中的副将赵季卿,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唐军开城投降。
李世民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书房内,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书桌上那张画满了一个个圈圈的地图。这些圈圈都是他们唐军这些月来到洛阳来所攻占的地方,而此刻,他心中已然明了,收网的时候到了。
就在第二天早上,阳光洒落在大地上,李世民亲自率领着士气高昂的唐军,押解着窦建德、王琬、长孙安世以及郭士衡等一众俘虏,浩浩荡荡地向着洛阳城进发。
李世民身骑一匹雄健的战马,英姿飒爽地站在最前面。他很快便望见了矗立在城墙上的王世充。只见王世充面色凝重,正远远地注视着这支逐渐靠近的队伍。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扬起头,朝着城墙上的王世充大声喊道:“王世充,今日本王特地带窦建德和你的那些臣子们前来见你!不知此时此刻,你可有什么话想要对他们说?”
王世充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急忙定睛朝着下方望去。当他清晰地看到囚车中关押着的果然是窦建德和王琬等人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绝望之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深知自己最后能够用来反击唐军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不禁悲从中来,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决堤之水般夺眶而出。
然而,王世充毕竟也是一方枭雄,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悲痛,深吸一口气后,对着远处的窦建德高声回应道:“老窦啊!想当初你可是统率着十余万大军而来,气势何等磅礴!可为何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会如此轻易地就被李世民这小唐童给生擒活捉了呢?” 其话语之间,饱含着无尽的无奈和深深的凄凉之意。
“什么都别说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能说我窦建德技不如人!”经过连日来的思考,窦建德也认命了。
见此情景,李世民眉头微皱,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前方,略作思考之后,他果断地下令道:“传令下去,让长孙安世、王琬以及其他王世充旧部速速入城!”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只见几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走向囚车所在之处。囚车上,长孙安世与王琬等王世充旧部正神色焦虑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当士兵们打开囚车门时,这些人纷纷走下车来,脚步略显踉跄。
很快,长孙安世和王琬等人在士兵们的引领下,缓缓走进了城门。一路上,他们心情沉重,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场惨烈战役失败的点点滴滴。待到进入城中见到王世充之时,众人皆跪地行礼,然后开始详细地向王世充叙述此次战役失败的前因后果。
王世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聆听着他们的讲述。他的脸色起初还算平静,但随着长孙安世等人话语的深入,他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待长孙安世等人好不容易讲完之后,王世充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此次失利,实乃我军之不幸。但事已至此,悔恨无益。如今窦建德已然被擒,局势对我军极为不利。然而,如果我们能突围而出,向南逃往襄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罢,王世充猛地站起身来,环视四周,接着又继续说道:“为此,朕决定紧急召集诸位将领到朝堂共商突围之计。事关生死存亡,望诸君务必全力以赴,助我军成功脱险!”
然而,此时此刻,在场的众多将领们皆因军中粮草耗尽,连续多日忍受着饥饿之苦,导致士气极度低落。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面对当前严峻的局势,只能无奈地纷纷摇头叹息,并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人群之中,有一人站了出来,此人满脸愁容,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啊,自从我军被迫退守这洛阳城以来,心中唯一的期盼便是那夏王窦建德率领的十多万援兵。我们曾满心期待着他们的到来,以为会给战局带来转机。可是谁能想到,就连那实力雄厚的夏王及其所率的十余万大军,也在与唐军的交锋中不堪一击。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已被唐军全部生擒活捉!如今这般情形之下,即便咱们能够侥幸冲破敌人的重重包围,又能逃往何处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无论逃到哪里,最终恐怕都难以逃脱死亡的命运啊!”
而听到这番言语,群臣们无不黯然神伤,纷纷点头表示对其所言的认同。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弥漫着绝望和无助的氛围。而王世充则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目光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然出窍。
经过长时间激烈的内心挣扎和反复权衡之后,王世充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一天,阳光明媚,但王世充的心情却异常沉重。他精心挑选了一袭洁白如雪、质地华贵的衣裳穿上,仿佛想要通过这身装扮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在他身后,郑国的太子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神情同样严肃紧张。再往后,则是众多官员和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形成了一支浩荡壮观的队伍。这支队伍沿着道路缓缓前行,扬起阵阵尘土,远远望去,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王世充骑在一匹高大威武的战马上,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青城宫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心也愈发忐忑起来,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前来投降,但面对未知的命运,他依然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而此时此刻,青城宫门内的营帐前,李世民早已率领一众将领在此恭候多时。只见李世民身穿一套黑色的华服气宇轩昂地端坐在一把虎皮交椅上,他那英俊刚毅的脸庞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在他身旁,尉迟敬德、秦琼等众多猛将身披重甲,手持利刃,个个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整个军队军容严整,纪律严明。
当王世充等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时,李世民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待到对方走近,他按照事先商定好的礼节,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稳步迎上前去。面对王世充递过来象征投降的信物,李世民表现得不卑不亢,既没有丝毫傲慢之态,也没有过分热情,只是稳稳地接过信物,并示意手下将其妥善保管。
王世充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走到了前方。只见他双膝一弯,俯身跪地,那姿势显得无比谦卑。豆大的汗珠如雨点一般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瞬间便浸湿了他身下的那片土地。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吹落。这颤抖并非来自外界的寒冷,而是源自他内心深处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这种情绪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坐在他眼前的李世民看到这番情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微笑。那笑容里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深意和嘲讽,让人不寒而栗。他缓声说道:“王世充啊王世充,昔日你总是轻视本王,认为本王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罢了。可今日一见,面对这个‘小孩’,你为何却如此恭敬呢?””
李世民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王世充的心窝。听到这些话,王世充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他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直视李世民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此刻的他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不断地叩头谢罪,口中念念有词:“罪臣真是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能看出秦王殿下您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啊!恳请秦王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能够饶恕罪臣这一条贱命吧!”
李世民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失去往日威风的王世充,沉默不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而王世充早已经汗流浃背。终于,在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之后,李世民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将领们上前将王世充及其手下人等押解下去。
当投降事宜被妥善安排完毕之后,李世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安排一部分精锐的唐军,有条不紊地率先推开洛阳城那厚重的城门踏入洛阳城。一看见唐军进来,原本惶恐不安的洛阳城百姓们,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战争中破城后的惨状——敌军往往会如饿狼扑食一般,对城内无辜民众展开血腥屠杀。然而,令他们始料未及且倍感惊喜的是,这支唐军竟然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军纪风貌。
只见那些身着铠甲、手持兵刃的士兵们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缓缓入城。他们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却又不失温和。进城之后,这些士兵并未像人们所担忧的那样肆意横行、骚扰百姓。相反,每一名士兵都谨遵军令,不敢有丝毫违背之意。
很快,这些训练有素的唐军便迅速分散开来,犹如一张严密的大网覆盖住整座城市。他们各自奔赴城中的各个重要地点:热闹非凡的市场、琳琅满目的商店……无一遗漏。并且,这些士兵坚守岗位,严厉禁止任何可能出现的骚扰或者抢掠百姓财物的行为。哪怕面对再诱人的财富诱惑,也无一人敢于越雷池半步。
就这样,在短短时间内,原本弥漫着紧张气氛的洛阳城渐渐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与安宁。大街小巷重新响起了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中;老人们则坐在门口悠闲地晒着太阳、唠着家常。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城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曙光。
随后,李世民亲自率领着一行人气宇轩昂地踏入了洛阳宫城那巍峨耸立的大门。当众人第一眼望见这座宏伟壮丽的宫城时,无不为之惊叹连连,纷纷发出由衷的感慨。眼前的建筑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仿佛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展现在人们面前。
李世民站定身形,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然后对着众人沉声道:“诸位请看,这便是洛阳宫城。相比之下,咱们长安城的宫殿简直如同小花园一般微不足道。百姓们尚处于食不果腹的艰难境地,可那些达官显贵却安然居住在如此奢华之所。如此行径,大隋岂能不亡?”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瑀等几位旧隋官员不禁面面相觑,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轻易出声回应。这时,房玄龄微微摇头,长叹一声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杨广本可有一番作为,安安分分地当个造福百姓的好皇帝。只可惜此人好大喜功,不顾民生疾苦,肆意征敛赋税,大兴土木,将百姓折腾得苦不堪言,几近无法生存。如此这般,国家怎能不衰败灭亡呢?”
李世民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房玄龄的看法。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萧瑀吩咐道:“萧瑀,烦请带路前往紫薇城的大厅。”于是,众人在萧瑀的引领下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紫薇城的大厅前。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房玄龄,郑重其事地说道:“玄龄啊,你即刻带人先行进入中书省和门下省,务必仔细搜集隋朝留存的地图户籍以及各类制文诏书等重要资料,不得有误。这些资料对于我大唐今后治理天下至关重要,切不可疏忽大意。”
房玄龄躬身施礼后转身离去,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李世民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萧瑀和窦轨,缓声说道:“萧瑀,还有舅舅,你们二人率领众人速速将隋朝的仓库封存起来。切记要仔细清点其中的金银财宝以及各类布匹绸缎,而后将这些财物尽数颁发赏赐给将士们,以彰其功!”
萧瑀与窦轨齐声应诺,旋即领命而去。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只见房玄龄步履匆忙地折返回来,神色略显慌张。他来到李世民面前,拱手抱拳急声道:“启禀殿下,微臣刚刚得到消息,中书省和门下省的相关资料竟然已被那王世充下令悉数销毁,如今已是片纸难寻呐!”
闻听此言,李世民面色骤然一沉,心中不禁暗骂这可恶至极的王世充。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愤恨亦是无济于事。他眉头紧蹙,略作思忖之后,开口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也别无他法了。玄龄,你即刻着手为本王精心筛选出一批德才兼备、堪当大用的官员,并将他们举荐给朝廷,以便尽快充实各职司机构,恢复正常政务运转。”
房玄龄再次领命匆匆离去。不多时,只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殿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李世绩。他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向着李世民躬身行礼,然后高声禀报道:“启禀殿下,段达、单雄信、朱粲等一干人犯现已全部拘捕归案,只待殿下一声令下,便可将他们押至洛水岸边处决!”
李世绩禀报完毕后,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鼓起勇气抬头望向李世民,眼神中流露出恳切与哀求之色,缓缓开口道:“殿下,末将斗胆有一事相求。单雄信此人勇猛异常,武艺高强,实乃不可多得之猛将。昔日在瓦岗寨之时,末将曾与其结拜,并誓言同生共死。如今,末将愿以自身所拥有之一切官爵作为交换,恳请殿下饶他一命,不知可否?”说罢,李世绩满含期待地紧紧盯着李世民,等待着他的答复。
李世民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迈步走向李世绩。待到近前,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世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世绩啊,本王深知你对朋友重情重义,为人更是忠诚可靠。然而单雄信却非同一般人物,他先是背叛翟让,继而又出卖李密,如此反复无常之人,你觉得凭你的能力能够掌控得了他吗?”话音未落,李世民便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李世绩的双眼,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眸看穿其内心深处的想法。
当听到李世民如此评价单雄信时,一向能言善辩、深知单雄信为人的李世绩竟然一时语塞,怎样也想不出半句能够为单雄信辩驳的话语来。然而,他内心对单雄信的情谊深厚无比,怎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命丧黄泉而无动于衷呢?于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李世绩再次鼓起勇气向李世民恳求道:“殿下啊!下官深知他之前犯下大错,但恳请您开恩饶过单雄信一命吧!下官愿意放弃所有的官爵,甚至连这次立下的赫赫军功也一并舍弃,只求能换取他一条生路!”
面对李世绩的苦苦哀求,李世民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坚定如磐石。他深知单雄信之勇猛,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此人若不能为己所用,将来必成大患。想到此处,李世民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世绩,你不要糊涂了!单雄信确实英勇非凡,但他就如同一只我们无法驯服的凶猛老虎。倘若今日放过他,日后待其羽翼丰满之时,恐怕遭殃的便是我们自己了。正所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此等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李世绩闻听此言,心如刀绞,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但无论他如何再三求情,李世民始终不为所动。最终,李世绩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泪痕地缓缓退下。那落寞的背影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处决当日,阳光格外刺眼,刑场四周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单雄信被五花大绑地押解到了行刑台上,他昂首挺胸,目光如炬。这时,李世积匆匆赶来,望着单雄信,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单雄信看着李世积,冷冷地说道:“哼,我早就知道你这小子办不成大事!”李世绩满脸痛苦,声音略带颤抖地回答道:“兄长,小弟我本不惜舍弃自己的余生,愿与兄长您一同赴死。然而,如今我已将此身献给了国家,实在是难以做到两全其美!而且,如果我也随兄长眠于此,那又有谁能来照顾兄长您的妻儿老小呢?”说着,李世绩不禁潸然泪下。
突然,李世积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刺去。只见鲜血四溅,他强忍着剧痛,割下了一大块腿肉。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带着温热血液的肉递到单雄信嘴边,轻声说道:“兄长,请吃下这块肉吧。就让它随着兄长一起化为尘土,或许这样,小弟我才能稍稍对得起当年我们许下的誓言啊!”单雄信凝视着李世积,眼眶微微湿润,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嘴,一口吞下了那块肉。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角落,那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恶名昭着的食人魔朱粲正被处以极刑。百姓们对他的残暴行径早已恨之入骨,此刻见他终于伏法,纷纷捡起地上的瓦块砖头,狠狠地向他的尸体砸去。一时间,瓦砾纷飞,咒骂声此起彼伏。没过多久,朱粲的尸体便被堆积如山的杂物所掩埋。
另一边,李世民则下令将韦节、杨续等十余个与王世充相关的重要人物拘捕,并派人押送他们前往长安等候发落。对于那些无辜被王世充囚禁的老百姓,李世民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全部予以释放。而对于那些已经惨遭杀害的冤魂,他更是亲自撰写诔文,以表祭奠之意,安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