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黄父的百宝箱
广场上,聚集着一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当下最流行的牛仔喇叭裤,脚蹬小尖头皮鞋,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身着花布长袖衬衫,还套着精致的小马甲,肩上扛着音响,男男女女都戴着蛤蟆镜,正欢快地跳着迪斯科。
黄玲被眼前的场景逗乐了,她拉了拉庄超英的衣服,把头凑过去,小声笑道。
“超英,你说他们戴着蛤蟆镜能看清楚路吗?两个人跳着舞,万一踩到对方的脚可就好笑了。”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庄超英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拉着阿玲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走,轻声提醒。“你再笑,小心人家听到了。”
黄玲赶紧捂住嘴巴,强忍着笑意。“不笑了,不笑了。”
就在这时,庄超英注意到一个身材很胖的年轻人。
起初,他以为这人只是在一旁看热闹的,可没想到,音乐响起后,这个年轻人的迪斯科居然跳得相当出色,身体灵活得完全不像他的身材表现出来的那般笨拙。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不能仅凭外表就轻易判断一个人的能力。
天渐渐黑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庄超英回头望了望那群小年轻,嘴角上扬。
这街头巷尾,只要扛着音响,随时随地就能开启一场尬舞。他想起三十年后的场景,那帮老头老太太,同样是这般模样,把音响音量开到最大。
真没想到,爱热闹爱跳舞的人群从未改变。
就是这群人,还是这群人。
他悄悄伸出手,轻轻牵住阿玲的手。
黄玲像是触电一般,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赶紧看了看周围,发现旁人都在自顾自地玩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即用力地想要把手抽出来。
然而,庄超英却握得紧紧的,两人就这么拉扯了好一会儿,手依旧紧紧交缠在一起。
最终,黄玲放弃了挣扎,见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她松了一口气,任由庄超英牵着。
其实,黄玲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偷偷地瞧着超英的侧脸,尽管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自己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
人们常说爱情会慢慢转化为亲情,可黄玲却不这么认为。
在她心中,爱情永远是爱情,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厚,自然而然地融入生活,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爱情从来不会变成亲情,所有说爱情变成亲情的人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爱情的消失、婚姻的失败,给自己的自欺欺人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和理由罢了。
还好他们两个还如同改变开始的时候,那样一直都没有变。
。。。。。。。。。
他陪阿玲去买了两万块钱的黄金,分成了两份,都给两个孩子攒着,庄超英看上两个金手镯。
黄玲本来以为超英这个也是要攒起来的。
没想到超英说金子只有戴在她的身上才能实现它的价值,要不然就是一堆金属,黄玲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两个金手镯,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
想着把衣服拉了拉盖了起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一。
庄超英和黄玲一同前往常城,参加姐姐家儿子修远的结婚典礼。
大姐的儿子修远娶的是他们同一个邮电局系统的女同事,小两口十分般配。
他们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不买东西,直接给包了五百块红包。
图南考大学的时候,大姐还包了二百块红包,他们原本想着给添个冰箱、洗衣机或者电视之类的家电。
可等到结婚前一天去小两口的新房一看,好家伙,什么都不缺,布置得温馨又齐全。
两人一合计,还是直接给钱实在,年轻人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也省得他们费力挑选的东西,小两口在不喜欢。
他们前一天晚上出发,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
黄父黄母见他俩独自回来,忍不住埋怨道。
为什么不带着小婷和图南,还有那调皮的鹏飞过来。
黄玲赶忙跟父母解释,小婷高三了,这次留的作业特别多;图南在魔都没回来,和同学出去玩了,而且就放三天假,来回折腾太麻烦,所以就没带孩子过来。
婚礼结束后,他们两口子把爸妈送回家。
黄玲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中午了,一会儿还要赶下午的车回苏城。
黄父和黄母对视了一眼,黄父点了点头,叫住他们。“阿玲,超英,等等,我有东西给你们。”
他们两个跟着爸妈走进房间,只见黄父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头箱子。
庄超英看着这个木头箱子,外观古朴,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不会是一大箱子古董吧?
阿玲家条件一直不错,听阿玲说他们家之前在常城开过厂子,后来经历了不少事儿,想必大家伙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人得到解放之后,黄父之前被收走的两套老宅物归原主。
相关部门还贴心地为老两口安排了工作,可往昔那些乡下岁月带来的恐惧,就像一道抹不去的阴影,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
老宅归还后,院子里又被上面租给了其他人居住,老两口实在没那个能力让租客搬走,无奈之下,一商量,便决定把两套院子卖掉,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他们住着厂里分配的楼房,从七八年开始,这九年日子过得富足又安稳。
黄父打开箱子,庄超英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里一瞧,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就是老丈人的百宝箱?。、
好家伙,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宝贝,字画、瓷器还有玉石,果然是家底深厚的大户人家。
庄超英忍不住出声问。“爸?这是?”
黄玲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物件,看着十分眼熟,仔细辨认后,她吃惊地叫起来。“妈,这是我小时候戴的长命锁。”
黄母微笑着点点头,温柔地说。
“对,之前我和你爸把这些东西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才没被人拿走。我和你爸今年都六十多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太大用处,还不如趁着我们还在世,就给你们姐俩分了。东西你爸分成了两份,这一份是给你和超英的。”
黄父小心地拿出一张字画,兴致勃勃地走到女婿面前,展开说道。
“超英,来,看看这幅画,你能不能看出是哪位名家之手。”
庄超英定睛一看,画面上画着灵动的虾子,再看落款——白石老人!
他脱口而出。“齐白石的虾子!爸。”
黄父满意地笑着。“这是我的一位友人所赠,我最喜欢的一幅画。给你大姐家的是骏马图,这两幅画我都爱不释手。超英,看来你还挺懂行的嘛。”
庄超英心里暗暗惊叹,一直知道阿玲父母家境不错,没想到竟如此殷实,这哪里只是普通大户人家,说是高门大院也不为过。
自己这个老丈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怪不得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