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前面的道路已经被其他车辆给完全堵住了,梁宁三人也下了车开始步行朝着填埋场中走去。
队伍的最后是县政府几位领导的小车,再往前面走去则是一排排装运垃圾的货车,有环卫局的也有各个单位临时征调来的,一字排开就像是一条长龙。
三人好不容易来到填埋场的入口,却见大门上面已经挂上了一条锈迹斑斑的大铁链,整个填埋场里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在铁门的外面站了有四五个人,正在与县政府的人员交涉着什么。
季朝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对面一人正在怒道:“你们这样做是在蓄意破坏我们陇元县的建设和发展,我要求你们立刻打开大门,做好生活垃圾的填埋处理工作!”
“季书记,您这么说那我可就要问问你们这些县里的领导们了,这块地是不是我们寨子上的?当初同意拿出这块地来给县里作为垃圾填埋场,我们可是为县里排忧解难的。要开门那也可以,那就请县里把欠着我们的垃圾处理费用,还有场地的租金给结算一下吧。”
被季书记用手指着的那人,丝毫没有被他的官威给吓住,说出来的话也是有理有据。
“你……你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
季朝阳气得是七窍生烟,一时之间却也是无话可说。
“季书记,怎么能说我们没有大局观呢?县里把欠着我们的钱给结了,我们立刻马上恢复作业。季书记,您也要理解我们啊,工人们要开工资,进行垃圾的填埋处理也需要成本,我们也确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填埋场的这位负责人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无论季朝阳怎么说他就是一副赶紧给钱,有了钱一切都好说没钱一切免谈的态度。
季朝阳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县城里的垃圾处理问题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着落。
偏偏这头的填埋场又出了幺蛾子,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老杨!你要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有你这么和季书记说话的吗?你不要以为县里治不了你们!”
这时候一直站在季朝阳身边的县长彭安瑜发话了。
如果季朝阳没有来,也没有把话给说到现在这种死胡同里的话,说实话他是有把握让对方把门给打开的,不过也只能是说应个急而已。
可现在两边已经到了针锋对麦芒,谁也不肯做出退让的境地,他还真的不好再做什么了。
若是现在自己让对方开了门,那你让季朝阳这县委书记的脸往哪里放?
“老杨,你们这么做考虑过后果没有?”
听陈崇山这么一说,那个被称之为老杨的五十多岁的汉子可就不乐意了,他两眼一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怎么?陈大局长还能因为这个把我也抓进去不成?那也行吧,你把我们几个也给抓进去,把门给撬开你们自己去干不就得了。”
说完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两只手朝着陈崇山伸了出去。
陈崇山一巴掌打向他伸过来的双手:“你少在我面前跟我来这一套,你这套把戏在我这里不管用。”
那人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凑到陈崇山的身边满脸殷勤地说道:“我说陈局,咱们新村那么些个后生们啥时候能回来啊?”
梁宁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彝家新村被县公安局给抓了的那些人而起。
“你把事情给我搞清楚一点,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你要是再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可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老杨一听陈崇山的口气不善,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打着哈哈满脸堆笑开始四周敬烟。
当他把烟递到季朝阳手上的时候,季书记哼了一声抬手一挡,老杨手里的那支烟掉在了地上。
老杨却也不生气,他弯下腰将掉在地上的烟给捡了起来,又凑到嘴边吹了吹上面沾着的尘土然后叼到嘴上点燃。
眼看双方已经陷入了僵局,梁宁来到季朝阳的身旁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季书记。”
季朝阳只是瞟了一眼梁宁没有说话,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如坐在老虎的背上,县委书记的权威好像在对方的面前,完全就起不了任何的效果。
“季书记,您看眼下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让县局那边酌情从轻处理?”
季朝阳当然明白梁宁说的是什么意思,说白了这事就是因为抓了那么一大帮彝家新村的人而起,可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将人给放了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怕了他们?
说什么季朝阳也不会肯推这一步,抓人是在自己的主张之下进行的,现在要让他自己推翻自己的决定,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季朝阳瞪了梁宁一眼,愤然说道:“难道我们一级政府会被他们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吗?如果那些人说放就放的话,那还要党纪做什么?还要国法做什么?”
季朝阳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说得也是铿锵有力,身边的彭安瑜他们几个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彭安瑜赞赏地看了梁宁一眼,要是梁宁不提出这个建议,他也打算跟季书记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其实一直主张的就是在现阶段并不适合打破某种平衡,等待一些条件日趋成熟之后再做打算也并不迟。
“环卫局的工作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这件事情要是不能妥善处理,那些尸位素餐的领导干部也可以就地免职!”
这话啊季书记其实就是说给分管环卫的副县长熊曦裴听的,熊副县长一听季书记这么说心里也是非常不爽。
这个时候你作为县委书记不积极地想办法去处理问题,首先想到的是把这口锅给甩出去,说起来还真的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季书记,您看眼下这个情况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理呢?”
熊曦裴强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一团邪火,他把这个皮球又重新踢回给了季朝阳。
说白了这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屁股你就还是自己去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