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东西掉这儿了,刚找到。”他晃了晃紧攥的拳头,示意自己要走了。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她没有追问。
“找到了就好。”她侧身让开路,“快回去吧,不然教官要找你了。”
李锁柱点点头,迈步就要离开。
“等等!”
一声尖锐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不甘和恼怒。
林沐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或者干脆就是来找茬的。
昨天在食堂跪下道歉的耻辱,对她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憋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火,正愁没处发泄。
此刻看到李锁柱,又看到他和苏晚晴站在一起说话,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李锁柱!”林沐沐几步冲到跟前,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李锁柱,“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又想偷东西?”
她这话声音不小,走廊里若有若无的回声,让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那两个艺术系女生本来还有些尴尬,看到林沐沐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悄悄往她身后挪了挪。
碎花裙女生还小声帮腔:“沐沐,他刚才就在这门口捡了个东西,还不肯给我们看呢!”
林沐沐眼神更冷了,她上下扫视着李锁柱,重点落在他那只紧握的拳头上。
“捡东西?呵,捡什么了?拿出来!”她伸出手,颐指气使,“这艺术楼里的东西,哪样是你这种穷鬼能碰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我立刻报警,说你偷窃!”
她认定了李锁柱捡到的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毕竟在她眼里,穷鬼看到好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占为己有。
苏晚晴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李锁柱却先一步开口了,他看着林沐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林沐沐梗着脖子,“你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手里还攥着东西不放,不是偷是什么?”
她又转向苏晚晴,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和炫耀:“晚晴学姐,你可别被这种人骗了。他就是个从山沟里出来的穷鬼,昨天还在食堂跟我打赌输了,跪下给我道歉呢!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离他远点!”
她故意点出昨天的事,想让苏晚晴看清李锁柱的“真面目”,也想借此打击李锁柱。
苏晚晴听到“跪下道歉”几个字,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看向李锁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李锁柱却笑了。
他摊开手掌。
那枚精致的银杏叶耳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叶片上的纹路在走廊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中心那颗幽蓝色的微小晶体,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看清楚了。”李锁柱的语气很淡,“这是我的东西。”
林沐沐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李锁柱捡到的是一枚金戒指,一条项链,甚至是一张百元大钞。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枚……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耳钉。
银杏叶的造型很别致,工艺精湛,一看就不是地摊货。
尤其是中心那颗幽蓝色的晶体,光泽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这东西……怎么可能是这个穷鬼的?
“你的?”林沐沐回过神来,立刻嗤笑,“李锁柱,你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这耳钉一看就很贵,你怎么可能买得起?分明就是你在这里偷的!”
她转向苏晚晴和那两个艺术系女生,试图寻求认同:“你们看,这像是他能拥有的东西吗?肯定是哪个同学不小心掉在这里,被他捡了想私吞!”
那两个艺术系女生连连点头。
“对对,这耳钉看起来好高级,肯定很贵!”
“沐沐说得对,他肯定是偷的!”
苏晚晴的目光也落在那枚耳钉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似乎觉得这枚耳钉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没有立刻附和林沐沐,只是看着李锁柱,轻声问:“李同学,这真的是你的吗?”
李锁柱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带着善意的询问。
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耳钉当然不是“他”的,是尤姬珂的。
但现在,它就是他的线索,是他寻找同伴的希望。
绝不能让任何人夺走,更不能让它的来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收拢手掌,将耳钉重新攥紧。
“是不是我的,需要向你证明吗?”李锁柱的目光转向林沐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你的?或者说,只要是我李锁柱拥有的,就一定是偷来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
明明还是那身汗湿的作训服,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林沐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昨天被单膝压在地上,脊椎传来的麻痹感,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沐沐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只是合理怀疑!这耳钉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你说说,你在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
她试图用盘问来占据主动。
李锁柱嗤笑一声:“我需要向你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沐沐,又扫过旁边两个噤若寒蝉的艺术系女生,最后落在苏晚晴带着一丝困惑的脸上。
“有些人,坐井观天,总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世界。”
“用自己那点可怜的见识,去揣度别人的人生。”
“看到别人拥有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质疑和否定,甚至污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林大小姐,你家是开酒店的,对吧?”李锁柱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林沐沐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又怎么样?”
“那你们酒店,应该接触过不少有钱人吧?”
“废话!”
“那你见过真正有底蕴,或者说,真正见过世面的人,会像你这样,看到一件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就大喊大叫,认定别人是小偷吗?”
李锁柱的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林沐沐的自尊心上。
林沐沐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李锁柱说得对。
那些真正见过大场面,家里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或者商业巨鳄,往往是内敛而深沉的。
他们或许会打量,会评估,但很少会像她这样,咋咋呼呼,仅凭臆断就给别人定罪。
这种行为,确实显得……很没见识,很掉价。
“我……”林沐沐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那两个艺术系女生也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苏晚晴看着李锁柱,眼神中的探究变成了欣赏。
这个男生,似乎和她最初印象里的那个有点腼腆、需要帮助的新生,不太一样了。
他身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锐利。
“没话说了?”李锁柱看着林沐沐窘迫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跟这种被宠坏的大小姐置气,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只想赶紧离开,研究这枚耳钉。
“既然证明不了我是小偷,那就让开。”李锁柱语气恢复了淡漠,侧身准备绕过她们。
林沐沐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感觉自己又一次在李锁柱面前丢尽了脸。
尤其还是当着苏晚晴的面!
她不甘心!
就在李锁柱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沐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李锁柱手里的耳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恶毒。
“等一下!”她再次叫住李锁柱,“你说这耳钉是你的?好啊!那你敢不敢把它拿出来,让大家仔细看看?”
李锁柱脚步一顿,皱眉回头。
林沐沐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这耳钉这么特别,说不定苏晚晴学姐认识呢?或者,艺术系的同学见多识广,也能认出来历呢?”
她看向苏晚晴:“晚晴学姐,你再仔细看看,这耳钉你眼熟吗?说不定是你哪个朋友掉的呢?”
苏晚晴被她点名,只好又仔细看向李锁柱掌心的耳钉。
银杏叶……幽蓝晶体……
一个模糊的印象在她脑海中闪过。
好像是……
“我想起来了!”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t恤女生突然惊呼一声,指着耳钉,“这个耳钉!我好像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白t恤女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她看着林沐沐,急于表现:“沐沐,我想起来了!就是前几天,来我们画室参观交流的那个……那个好像叫尤什么的转学生!她当时就戴着一对一模一样的耳钉!”
尤……什么?
李锁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住那个白t恤女生。
林沐沐也是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你说清楚点!哪个尤什么?转学生?”
“对对!”白t恤女生用力点头,“好像是叫尤姬珂!听说是从国外转来的,特别漂亮,气质也特别好!她那天来我们画室,跟教授聊了很久,我当时离得近,看得很清楚,她耳朵上戴的耳钉,就是这个样子的!银杏叶,中间有颗蓝色的东西!”
尤姬珂!
真的是尤姬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