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总攻(八)
陆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范阳竟然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不过他说的究竟是不是“明路”,还有待商榷。
退出沙羡的路上,陆逊始终心不在焉,身旁的将军们谁都看得出来,可谁都没有主动去问。
等陆逊率兵全部撤出沙羡城时,迎面就碰到了步骘率领的大队兵马。
东吴众将一看又有兵马赶到,本能的举起兵器下令作战,可当他们看清楚衣甲旗号时,这才发现原来是步骘的援兵到了。
“步将军的援兵到了,大都督,是步将军来了!”
朱桓兴奋的笑道,随后望着远方兵马喜不自胜。
徐盛也振奋精神,连忙说道:“大都督,援兵来了,不如我们重整旗鼓,杀回沙羡,与刘备决一死战!”
陆逊阴沉着脸,摇了摇头道:“我军已经败了,此时士气已堕,安能再战?”
丁奉点头道:“不错,大都督说的对,我军已经败退,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更何况步骘将军的援兵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岂能再战?”
“这……大都督,那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陆逊眯起眼睛,满腹狐疑道:“方才我与范阳双双跌倒之时,那范阳曾经对我说了一番话。”
“什么?”
丁奉和朱桓自然并不知情,但徐盛就不同了,范阳与陆逊交手之时,他正在一旁与李冲对战。
范阳叠在陆逊身上时,徐盛可瞧了个清清楚楚,但他并不知道范阳还与陆逊说了一番话……
陆逊沉吟半晌道:“那范阳说,要我率军走鄂县,从鄂县可以平安返回东吴。”
“什么?!”
众将闻言都吃了一惊。
陆逊满心犹疑,喃喃道:“我想不通,范阳帮助我,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还是说……”
陆逊剩下的话,被他咽了回去,并不是他想不到,只是那个想法被他自我否定了。
丁奉皱眉道:“大都督,范阳小贼一向诡计多端,他叫大都督走鄂县,想必是有埋伏,只等我军一到,便一网打尽。”
“承渊兄言之有理,大都督,范阳小贼奸诈,不可不防啊!”
徐盛也说道。
朱桓则是低头沉思着什么,并没有发表意见。
陆逊摇头道:“不对,如果是想杀了我们,他又何必悄悄地对我说出这番话?”
“况且,我也未必就走鄂县……”
“哎……”
丁奉叹了口气道:“如果夏口尚在我军掌握,我们便可以走夏口奔西陵。”
“可如今夏口城已不在我手,西陵便去不得了。”
众将闻言各自叹息,陆逊沉思一会,说道:“如今我军兵败,粮草难以供给,看来必须先与步将军汇合,然后再做计议了。”
“对,先与步将军汇合才是上策。”
正在东吴诸将讨论时,后方的张苞与李冲,引兵从东门杀出。
陆逊见状连忙下令撤退,叫丁奉徐盛断后,自己与朱桓迎上步骘的大军。
另一边的廖化与孤笃(马忠),正埋伏在密林两侧。
眼看步骘的援军即将与陆逊合兵一处时,廖化当机立断,指挥众军放箭。
步骘的后军顿时乱成一团,惊慌失措之余,被弓箭射死无数。
等步骘前脚刚刚见到陆逊,后脚就来人汇报,说身后发现大队兵马包抄过来,后军将士死伤无数。
“什么?”
步骘吃了一惊,已经三次了,他前前后后被范阳算计三次了。
难不成一见陆都督,就要出糗吗?
可步骘自己也心知肚明,真说用兵打仗,自己只怕既不如范阳,也不如陆逊。
当下,步骘连忙请示陆逊道:“大都督,前后都有追兵,如之奈何?”
陆逊迅速冷静下来,当前的地理环境是,向北走是夏口,可去夏口的必经路上被范阳安排了伏兵。
向西走也不行,等于往回走……
那为今之计也只能朝着东南方走,可东南方是——鄂县!
陆逊咬了咬牙,心说范阳,算你狠,合着你压根没给我别的选择,只能让我走鄂县。
“大都督,敌军勇猛,再打下去,将士们快撑不住了。”
一旁的徐盛引兵且战且走,高声叫道。
陆逊无奈,咬牙喝道:“所有人,后队改前队,朱桓将军带兵开路,丁奉徐盛断后,我与步将军引中军,向鄂县进发!”
“大都督,还是要去鄂县吗?”
徐盛不甘心的叫了一声。
陆逊摇头道:“事到如今,已经无路可走,只有鄂县能暂且安顿败军,我料范阳未必欺我。”
“这……”
“撤!”
“是!”
……
张苞与李冲引兵追赶,大杀了一阵,杀死吴兵无数,缴获军械钱粮无数。
同时,还有廖化与孤笃,二人身先士卒,与张苞李冲相互配合,夹击丁奉徐盛的后军,丁奉徐盛死战得脱。
正待张苞杀得兴起,还要继续追杀时,廖化及时的拦住了张苞,高声叫道:“少将军,穷寇勿追。”
张苞这才清醒过来,与廖化孤笃等合兵一处,纵马返回东门。
至此,沙羡城算是彻底被攻打下来了。
刘备与诸葛亮纷纷命人拔寨而起,引着大军朝城内进发。
城内还有一些残存的残兵败将,在范阳和关兴的合力围剿下,抵抗者全部被杀,剩下的纷纷缴械投降。
刘备入城后,当即发出一道安民告示,张贴在城门与府衙各处。
内容大致是承诺百姓们可以放心出门,大汉的将士们的责任是保境安民,对百姓秋毫无犯,请乡亲们放心……
事实上证明,刘备在荆州百姓心目当中是颇有好名声的。
当初刘备驻扎夏口,虽然没在沙羡屯过兵,但沙羡的百姓们对刘备的大名也早就如雷贯耳。
尤其是他们知道刘备做了皇帝之后,百姓们纷纷自发的走出家门,在街道两旁夹道欢迎刘备的兵马入城。
刘备此刻满面风霜,虽年已六旬,但精气神依旧矍铄。
此刻乘坐在天子车盖之下,受万民拥戴,自然也是别有一番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