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以为自己的布局完整了。
道家也认为自己的布局完整了。
佛家也以为,只等时间一到,师徒四人就能西去了。
却不知道猴子虽然还是那只猴子,但是猪不是那只猪了,沙僧不是那个沙僧了。
过了流沙河的浮会大师一路上继续西行。
这天他看到了一片莽莽的高山,还有高耸入云的森林树木。随后他就毅然的踏入到山林之中,翻山越岭,然后遇到打家劫舍的一伙强盗。
浮会大师卒。
随后尸体被抛入万丈深渊。
那群强盗化成数道光芒,只往西天那边去了。
张正道很久没有在凡尘中走动了,想起了润山大王水蛇精的话来。于是在洞府里和水蛇精还有狮子精一起吃酒的时候,问道。
“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回青城山?”
水蛇精说道:“道长,我是想回去,但是如今我得罪了天庭,那哪吒三太子为人火爆,睚眦必报,一旦他养好了伤,说不得在天庭上搬了救兵,还可能会打杀下界来。到时候岂不是连累了道长?”
这话一听,还挺有道理的。
于是张正道就告别了两个妖王,骑着黑甲变成的黑甲马,后面小跑着小狐狸,准备回南瞻部洲的青城山去了。
润山大王水蛇精依依不舍的挥手。
直到看不见张正道的人影的时候,还依旧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狮子精说道:“道长都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水蛇精说道:“我再看看。”
狮子精羡慕:“你和道长的感情真好,我和道长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是却也赐给我一份大机缘,不然如今我早就身死道消,哪能和你这般相处快活。”
水蛇精说道:“希望有朝一日,我出息了,能够正大光明,风风光光的回到青城山。那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梦想?
狮子精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很空虚。
梦想是什么?
张正道下山之后,一路南行。
进入南瞻部洲,这天进入到了武陵郡,这里如今越发的萧条起来。循着轨迹到了自己原本的那个医馆,却发现早就有人住了,也不再是医馆了。
张正道敲门,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开门,看了看张正道说道:“道士,你找谁?”
张正道说道:“敢问你是主人家吗?”
书生说道:“我自然是。你找谁?我可不认识你。”
张正道:“我曾经听闻这里有户道医人家,医术高明,所以想过来求医的。却不想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书生笑道:“你没找错,这里原本是道医馆的,只不过有一天那道人不见了,屋子空无一人。官家收了去,赏给了一户立了军功的副将。后来,那副将又战死了,家道中落,这屋子便出了地契,被我父亲买下了,如今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矣。”
原来已经数十年过去了。
张正道不禁感慨,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等走远了,黑甲马说道:“道长,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屋子,为什么不要回来?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行啊!”
小狐狸也点头,她很喜欢这个小院子,毕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有些感情。
“沧海桑田,变化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走了,这屋子就成了无主之物了。何况还是在乱世之中,能够完整的保留下来就不错。”
小狐狸嘀咕:“保留下来,咱们也没住的了啊!”
张正道说道:“我们要回青城山。”
正说着,忽然后面有人喊。
张正道回头一看,是那个书生,他对着张正道拱手说道:“道长留步,刚才有个事情忘记和你说了。”
“请讲!”
书生说:“前几年的时候,这里来了一个仙女,找到住所,说是要寻找这个道医馆的主人,在得知已经走了几十年之后,她就离开了。”
张正道拱手,说道:“有劳了。我这里有一颗丹药,就送与你作为你的酬劳吧。”
说着从自己的葫芦里倒出来一颗丹药,递给书生。
书生看了看,收下了,说道:“多谢道长!”
张正道说道:“有缘再会。”
等书生回去了,小狐狸说道:“道长,我也要吃丹药。”
张正道抛了一颗给她说道:“等回了青城山再吃,上次黑甲吃了一颗,昏睡了很长的时间……”
话音还没落下,小狐狸就晕倒了。
手里的那颗丹药早没了。
张正道将小狐狸扔到了马背上,一路上朝着益州的方向而去了。
如此行了数日,天气越发的干旱起来,一路上的农田龟裂,路有饿殍。张正道沿途让黑甲掩埋。
在益州汉中郡附近,遇到了大批的流民。
张正道将昏睡的小狐狸收入到壶中天地中,又让黑甲变成了人形,郑重对他说道:“明天搭建粥棚,给这些流民施粥。招募流民做你的帮手,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务必做好这件事情。”
黑甲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的情绪。他也活了上千年了,见惯了这些灾祸之下,民不聊生的状况。
但是道长交待的事情,他肯定要办好的。
“道长,那粮食从何而来?”
张正道说道:“我今晚就去找粮食。”
黑甲一晚上在城外布置了很大的施粥棚。
当天晚上,汉中郡郡守正在衙门后院厢房之中,燃起灯火,正在读书。这些时日,连续的干旱,造成了很多的流民。
不只是汉中郡,整个益州都笼罩在干旱的骄阳之中。一方面益州州牧要囤积粮食备战,一方面又要要求各州赈济灾民。
那什么赈济灾民?
常郡守非常清楚,现在的粮食都在世家门阀的手里面。先前威逼利诱,将那些小地主的余粮都给搜刮了。
但是支撑不住多久的事件。
重点是那些世家门阀家里的粮食啊。
他都暗中调查了很久,光是汉中郡就有五大世家,每家的奴仆都有上千人,粮食在仓库里堆积如山,宁愿放陈了,宁愿老鼠偷了,糟蹋了,也不拿出来赈济灾民。
想想今天白天的那些人的嘴脸,就感到一阵烦躁。
邀请五大家主来衙门商议救灾的事情,没想到五大家主来都不来,就只来了几个管家,一说起赈灾就说做不了主。
让他们能做主的来吧,他们又不来。
摆明了就是欺辱自己这个郡守,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整个汉中郡有八成的士兵是来自于他们的大家族的庄户,还有九成的官员小吏来自于他们的门生故吏。
拿什么和他们强硬?
“夫君,夜深了,您歇息吧!”
郡守的夫人过来劝解着。
常郡守叹气,说道:“夫人先歇息吧,我还看会儿书。”
夫人过来,说道:“夫君也该注意点身子。别到时候身子垮了,这赈灾的事情就越发的艰难。”
常郡守点点头,打发夫人去歇息。自己则拿着书,怔怔的看着跳动的灯花,有些出神,也有些恍惚。
只是恍惚中忽然见了一个道人正坐在自己的对面。
顿时大吃了一惊,看着那道人,似乎长髯飘然,神仙之姿,倒不像是恶人,于是呵斥道:“你这道人,怎么进来的?可知道这是郡守的衙门……”
那道人开口了:“常郡守别慌,我来只是为了一件事情。”
常郡守定了定心神,眼观四路,发现这道人脸色在灯火晃动之下,似乎又看的不太真切起来了。
当下也按下了喊人的打算,若本来无行凶之心,但是却因为自己喊人,而陡然发难,自己只怕是难以抵抗。
“说说,道人想要做什么?”
那道人就说道:“很简单,开仓赈灾,城外流民那么多,你们当官的真的就很安心吗?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振臂一呼,岂不就可现秦末旧事?”
常郡守自然知道,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说出来,说明这道人胆子很大啊。
“开仓赈灾?这仓廪里的粮食,州牧拿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要养活衙门大小官吏,还有一部分早就拿出赈灾了,但是就那么点粮食,杯水车薪,早就用完了。如今想要赈灾,非那些门阀世家的粮仓打开了,才可行。再说了,还有天灾旱情,救得了一时,救得了天时吗?”
说到这里,已经有些神情无奈而悲愤。
道人点头:“来的时候,我就考虑到了。我能让那些门阀世家拿出粮食来,也能让这天灾消弭无形,但是你得给我背书。”
“背书?”
“就是以官府的名义发布命令,让门阀世家捐赠粮食,同时也会请高人求雨解灾。不捐赠粮食的,便不得上天眷顾,还会被上天惩罚。”
常郡守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人,这个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道人说道:“你只管发布政令就行了。”
说完,油灯又忽然的晃动起来,让对面变得更加的恍惚,定睛看时,对面却又空无一人。
常郡守猛的站起来,却感觉身子差一点就摔倒,抬起头,才发现刚刚自己不过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看对面,哪里来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