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注意到昏迷十年的植物人少女染苍,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
与此同时,窗外的全息广告屏集体故障。
古老的《萤火虫之夏》程序突破重重防火墙,在东京塔顶端投射出两个相互依偎的雪鹤剪影,那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电子木鱼声渐渐化作雨滴,淅淅沥沥地落在奶茶店早已生锈的招牌上。
绥肆的最后一缕意识,缓缓沉入染苍天魂的星图瞳孔。
那里,有永不结冰的初雪,还有一杯正冒着热气的桂花奶茶,仿佛一切的苦难都已远去,只剩下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暖。
……
在那神秘而又浩瀚的量子海,闪烁的星砂如同梦幻的精灵,轻轻落在奶茶店的窗棂之上。
染苍的虚影静静地趴在柜台边,专注地数着糖包。
三百年的时光悠悠流转,可那压在收银机下的薄荷糖纸依旧留存,边角微微卷起,上面是绥肆歪歪扭扭写下的字迹:
“给阿玉留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藏着往昔温暖的回忆。
“哥,你机甲左臂的冷却管……”
染苍伸出手,想去触碰绥肆战甲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虚拟的指尖穿过金属的瞬间,激起点点荧光。
“是闯第七重防火墙时伤的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关切。
绥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宠溺,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轻轻推过柜台。
就在这时,杯底粘着的便签纸突然浮起全息影像。
那是染苍十六岁生日时的画面,两人偷偷缩在后厨偷吃蛋糕,结果被抓了个正着,画面里的他们,笑容灿烂而又纯真。
绥肆屈指轻轻弹了下杯沿,笑着说道:
“早修好了,倒是你……”
染苍的情绪却突然崩溃,她猛地把糖罐扫到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混着她压抑已久的哽咽:
“修好九万次又怎样!每次轮回你都……”
话未说完,却已满是悲伤与无奈。
就在染苍情绪失控之时,一只温热的掌心突然轻轻罩住她的发顶。
绥肆不知何时启动了实体化程序,他的战术手套上还沾着弑神矩阵的金属碎屑。
那是他历经无数战斗的痕迹。
染苍的量子核心猛地一颤,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摸头杀动作,和十五岁那年她考砸了模拟战时一模一样。
“我遇见个人。”
绥肆一边说着,一边从胸甲暗格小心翼翼地摸出半块桂花糕,仔细看去,正是当年被染苍咬了一口就嫌弃太甜的那块。
“他非说这叫‘定情信物’。”
绥肆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染苍的处理器瞬间卡顿了0.03秒,她满心疑惑。
紧接着,她看见桂花糕断面露出金属光泽,芯片上刻着《弑神者公约》第233条——“禁止为妹妹独闯九重天”。
“谁……是谁啊?”
染苍的虚影突然凝实。
打翻的糖罐里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飞出三百只数据萤火虫,在她身边环绕飞舞,更衬出她此刻的惊讶与好奇。
就在这时,奶茶店的门铃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紧张氛围。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拎着机甲维修箱,悠然地靠在门框边,袖口露出的机械腕表正在精准地倒计时绥肆的生命体征。
染苍的瞳孔瞬间缩放,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表盘背面刻着她独创的雪鹤纹。
“你哥夫。”
绥肆突然伸手拽过男人的衣领,动作有些粗暴,一把扯开他锁骨处的防护甲。
“君随,机械师兼……”
“兼你每次濒死抢救的冤大头。”
君随没好气地把维修箱扔在柜台,掀开盖子的瞬间,染苍的眼中满是震惊。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绥肆这些年被击碎的护心镜,每一片都贴着泛黄的便利贴,上面详细记录着受伤的时间和缘由:
「7.14 左肩液压管爆裂 这混蛋用奶茶当冷却液」
「11.03 量子核心过载 他说要给阿苍修全息投影」
「2.19 第九次时空反噬 昏迷时喊了327次妹妹」
看着这些记录,染苍的眼眶渐渐湿润,心中满是感动与心疼。
染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量子泪夺眶而出,滴落在糖罐碎片上,瞬间凝成小小的冰桂花,晶莹剔透。
君随突然单膝跪地,从维修箱底层抽出一个老式全息相册,缓缓翻开。
第一页便是五岁的绥肆抱着襁褓中的染苍。
在生物舱里比耶的画面,那时的他们,眼神纯净而又充满希望。
“你哥第一次找我修机甲,维修费是这张照片。”
君随的机械手指轻轻划过婴儿染苍攥着的小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说等救回妹妹,要带她去喝真正的桂花奶茶。”
绥肆一听,突然轻踹一下凳子,有些恼羞成怒地喊道:
“不是说好不提……”
“哥!”
染苍的虚影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他怀里。
绥肆的战术手套接不住量子泪,那些荧蓝光点顺着甲缝渗入他心口的旧伤,仿佛带着丝丝暖意,要将那些伤痛一并治愈。
君随默默地把热可可换成芋圆奶茶,杯底压着一张新字条:
「现在他能喝全糖了」。
窗外的量子海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雪。
一只机械玉兔从巷口探头探脑,耳朵上别着不知谁系的粉红蝴蝶结,为这略显忧伤的氛围添了一抹俏皮与温馨。
静谧的奶茶店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甜气息,与量子海那神秘莫测的氛围交织在一起。
突然,君随的维修箱传出一阵悠扬的《致爱丽丝》旋律。
只是那旋律中夹杂着生锈发条特有的“嘎吱”声,显得有些别样的怀旧。
一只小巧的机械玉兔,嘴里叼着半截散发着清香的桂花枝,蹦蹦跳跳地溜进了后厨,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小信使。
染苍的虚影好奇地跟随着机械玉兔飘进后厨,她的目光瞬间被料理台上的一架老式胶片相机吸引。
那相机的镜头布满了细微的裂痕,而这些裂痕,竟与她记忆中生物舱玻璃上的裂纹如出一辙,这一发现让她不禁轻声呢喃:
“这是...”
君随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走上前按下快门键,说道:
“你哥第一次穿战甲时的黑历史。”
话音刚落,一道泛黄的投影从相机中跳出,画面里出现了十八岁的绥肆。
那时的绥肆还是个青涩的少年,手忙脚乱地往操作台里藏薄荷糖。
战靴里还露出半截俏皮的草莓头绳,模样十分滑稽。
看到这一幕,染苍原本眼中泛起的泪花瞬间变成了笑泪。
那些闪烁着荧光的泪滴星星点点地溅落在绥肆的肩甲上,她忍不住笑着说道:
“原来你那时候就会藏私房钱!
哥,你可太逗了。”
君随再轻轻拧开发条兔子的耳朵,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串古朴的青铜钥匙掉了出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看向染苍说道:
“你哥改装了三百年的奶茶店保险柜,密码是你被删除的生日。
他这心思,藏得可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