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明显的落寞,“好,我知道了,小舅妈。”
鹿枝宁忍不住蹙眉,心情也莫名复杂起来。
“裴敬,”她喊了声,无视父母异样的目光:“要不你来桐阳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裴敬冷哼一声:“我才不稀罕,我去周几森家蹭饭。”
也是,裴敬跟周寄森关系一直很好,一个离了婚一个分了手,确实可以凑在一起过年。
鹿枝宁坏心眼道:“那行吧,祝你跟周总幸福啊!”
裴敬更生气了,鹿枝宁咯咯直笑,不给他搭话的机会将电话挂断。
王美芝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眼谢景绥,“咳咳,小谢啊,我们家都不是封建的人,倒是你父母会不会介意枝宁以前跟你的外甥谈过恋爱啊?”
鹿庆华也觉得手里那昂贵的酒突然不香了,跟着忐忑的看向谢景绥。
小谢这个未来女婿他特别满意,可以说,放眼全国,不,全世界,就没人不满意的。
“撬墙角这件事,我妈十分支持。”
谢景绥抿了口酒,温声回答。
这下别说王美芝鹿庆华夫妻,连鹿枝宁都有些尴尬了。
八点准时,鹿枝宁端着小板凳守在电视机前,温笑宜的节目是第二个,王美芝迅速将厨房收拾好也跟着出来,手里还端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谢景绥跟前,鹿枝宁伸手想拿被一巴掌拍开。
“才吃了饭又吃水果,你是女明星还是注意下身材管理。”
鹿枝宁不乐意:“这水果端出来不就是吃的?”
王美芝笑眯眯又往谢景绥跟前推了推,“这是专门给小谢吃的,瞅瞅你,才回来两天脸都圆了不少。”
鹿枝宁这下开始慌了,捂着脸捏了捏,似乎是感觉肉多了些。
她目光幽怨,倒是谢景绥十分懂得怎么在长辈面前表现:“我觉得枝宁胖点也很可爱。”
“小谢你不要把她惯坏了,这丫头脾气大,小心今后爬你头上去。”
谢景绥落在鹿枝宁身上的视线格外宠溺:“没事,枝宁开心就好。”
哎呦喂!
王美芝捂着嘴,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吃狗粮,这未来女婿找得好啊,她家闺女总算做了件人事了。
鹿枝宁已经懒得搭话,总归她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电视里歌舞升平,第一个长达十分钟的节目终于结束,背景音乐由小变大,十几位身材婀娜的芭蕾舞者转着圈出现,伴随着歌声,两男两女从舞台中央走出。
男的是程瑞城跟一位老艺术家,女的是梁玉贤跟温笑宜。
鹿枝宁激动起来,立马掏出手机开始录屏:“我们家温笑宜出息了啊,出现在春晚大舞台上了。”
身后,父母已经开始打电话炫耀。
王美芝:“喂,春萍啊,你看春晚没,那个红色短裙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我干女儿……对对对,叫温笑宜……哎呦,我们家枝宁嘴巴那么贱人家春晚才不敢要她,干女儿上春晚一样的。”
鹿枝宁脸一黑。
不是,谁家亲妈这样埋汰自己女儿的?
满含愤怒转过身,就见谢景绥正笑眯眯看着她,只是那笑容略有些幸灾乐祸。
鹿枝宁正欲发作,鹿庆华也开始了:“老赵,大年三十没去钓鱼吧,快看电视我干女儿上春晚了,叫温笑宜那个姑娘。”
算了。
鹿枝宁重新将视线聚集在电视上,等温笑宜的节目结束后,她发了条微博。
满池王八你壳最绿v:好闺闺上春晚,我老鹿家终于长脸了。
她那群粉丝闻着味就来了。
【寡妇的一生:鹿姐我们都懂,你就是羡慕了。】
【五十八岁花季少女:鹿姐加加油指不定明年春晚就有你的名额了。】
【霸道糙汉爱上我:笑宜也算帮着你们老鹿家光宗耀祖了,反正一个离婚一个分手,不然你俩凑活着把这辈子过完吧。】
【楼下女鬼骚扰我:鹿姐加把劲,虽然你五音不全但是你可以以喜剧演员的身份参加春晚。】
【花开半夏:身为鹿枝宁的粉丝,我常常因为自己的网名不够特别而感到愧疚。】
鹿枝宁也注意到这条路评论,她一直觉得自己思想前卫取的名字也格外前卫,但是,评论区有个粉丝的网名她实在没绷住。
于是鹿枝宁手动艾特。
【满池王八你壳最绿v:所以寡妇的一生到底什么样子的?@寡妇的一生】
这位粉丝被鹿枝宁单独艾特出来感到十分荣幸且激动。
【寡妇的一生:啊啊啊啊鹿姐,是鹿姐,真的是鹿姐,鹿姐我还没有当寡妇的资格,我是母胎单身狗,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人生跟寡妇没有区别。】
鹿枝宁嘴巴狠毒,对谁都毒。
【满池王八你壳最绿v回复寡妇的一生:胡说,寡妇尝到过男人的滋味,你尝过吗?】
【鹿姐的嘴替:哈哈哈杀人诛心啊鹿姐。】
【一鹿相绥勇敢飞:说的好像鹿姐你尝过一样,跟裴哥交往那会儿怕是小嘴都没亲过吧?】
鹿枝宁很是愤怒的将手机递到谢景绥面前,“你的cp粉试图挑拨离间。”
谢景绥一目十行将前面几条评论看完,含笑道:“鹿老师是不是对‘挑拨离间’这个成语有什么误解?”
鹿枝宁横眉竖眼,目露凶光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威胁的话音刚落,王美芝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凶什么凶,人家小谢千里迢迢跑来陪你过年,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温柔点,今后还不得使劲压榨小谢。”
鹿枝宁捂着脑袋吃疼,很是不服气的继续瞪着谢景绥。
谢景绥心情愉悦:“没事,我不介意被枝宁压榨。”
王美芝咧着嘴笑:“哎呦,小谢你再放纵下去这丫头会无法无天的。”
春晚后面的节目都没什么意思,尤其是那几个强行煽情实则变相催婚的小品,鹿枝宁恨不得实名骂一顿,干脆回房间睡觉。
明天回老家需要早起,只是刚准备关门,谢景绥走了进来。
鹿枝宁秀气的眉毛一拧,“你干嘛?”
谢景绥依旧心平气和,语气温柔的不行:“新年礼物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