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狭窄幽闭。
杜清露这一嗓子吼出好多道回音。
回荡在整座墓室中。
“嗯?”
顾衍停下脚步,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身前身后看了个遍。
“我幻听了?怎么这里面还有东岛人?”
他试着用手拢在嘴边大喊道:
“杜清露!是你吗?”
连续的回响过后。
一切再次归于沉寂。
“应该是幻听。”
顾衍搓了搓冻得快没知觉的手,试图恢复一些体温。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越往里走,气温就变得越低。
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大量的白雾喷吐而出。
“这山里面是冰窖吗,怎么里面比外面还冷。”
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开始变硬了,用手机一照,直反光。
能看到衣服上面已经结出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再走下去,我怕是还没找到那头猪,就有可能被冻死在这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顾衍的脚步却没停。
现在还没到他扛不住的时候,来都来了,再往里走走吧。
“嗯?”
闭上眼睛的杜清露冥冥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声音很闷,是从墓道外传进来的。
她赶忙睁开眼。
眼前除了摄像头射出的光以外。
什么也没有。
“又被符给吓跑了吗?”
杜清露长舒一口气。
随后趴在墓道一侧侧耳去听,想仔细分辨。
但那道沉闷的声音只响了一下。
就再也出现过。
“遭了,我都开始出现幻听了,这里面除了我,哪还有其他活人啊。”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精神点,别再胡思乱想。
将黄纸符小心收好揣进口袋后,她为了给自己壮胆还象征性地对着周遭空气炫耀道:
“你们这两个小鬼头给我听好辣,姑奶奶可不是被吓大的,不想被打得魂飞魄散就给我安分点,我这里可有张大师给的捉鬼符!”
说完,她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啊!!”
谁知她的手刚拍了一下。
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顿时席卷全身百骸。
疼得她当即扶墙就跪了下去。
浑身抖若筛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唰唰往下直淌。
“啊!”
杜清露眼前一个劲儿的发黑,叫声凄厉中带着无边痛苦。
剧痛持续了整整一分多钟才逐渐褪去。
此时的杜清露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近乎虚脱。
不断喘着粗气,浑身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缓了好一阵子,这才有了几分力气。
她跪在地上,慢慢掀起自己千疮百孔的冲锋衣。
随着灯光照射在她肚皮上,眼前的一切,让她毛骨悚然。
只见在她肚皮左侧的位置,有一道被石头割开的口子。
伤口并不深,血也已经止住了,可创口还在。
杜清露瞪大了眼眸,手上的灯光都在剧烈抖动。
因为在她伤口皮肉外翻的位置上。
长出了许多像粉色小肉芽一样的凸起物。
密密麻麻分布在伤口两侧,正随着杜清露粗重的呼吸好像活过来似的不断摆动。
杜清露被吓坏了。
忙伸手想去把那些鬼东西给拽下来。
可她的手刚一触碰到那些粉色小肉芽往外稍一用力。
那种撕心裂肺,搜肠刮肚,连着心肝脾肺肾的绞痛再次席卷而至。
疼得她立马松开手,腰弓成大虾似的高高耸起,脑袋磕在青砖上猛砸。
又是好一阵折磨后,她虚弱到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瘫软在地上,口中呢喃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发音,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她无力再抵抗。
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
闭眼前。
她好像是看到墓道里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他们光着两只小肉脚,身上穿着古人的服饰,脖子上各挂着一把长命锁,看不清长相。
杜清露此时极度虚弱。
还没等她开口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大爷的……这条路……路路路……怎么……这么长……我都走半个小时了……还没走到底吗……”
顾衍抱着两条胳膊,冻得浑身直打哆嗦,每走一步身上都往下噼里啪啦直掉冰碴。
鼻涕早就冻成冰坨子在鼻子下面挂着。
意识逐渐涣散。
几乎是靠着肉体的本能在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求生本能告诉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得赶紧往后退。
可脑海里一直有道声音在让他别停。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停下来也是个死。
不如继续往前走,万一前面就能遇到杜清露呢。
坚持,终究是有回报的。
朦胧的手机灯光中,出现了一堆可能是之前开凿这条隧道时工匠们遗留的废弃物。
里面有锄头,扁担,火把,还有用竹子制成一种类似簸箕的运输工具。
可能是因为这里常年温度过低的原因。
这些东西几乎就跟新的一样。
顾衍蹲到地上,捡起一坨冻得梆硬的烂布,抖了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
口中祈祷着它可千万能打着。
啪!啪!啪!
按动打火机的声响,在这条漆黑寂静的隧道里不断回响。
终于,顾衍所在的那个角落里,亮起一团橘黄色的光亮。
随着破布被点燃,星星之火逐渐变成一个小火堆。
感受着火堆带来的温暖,顾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脱下几乎可以立在原地的裤子和皮夹克,把它们放在火堆旁烘烤。
等到全身开始回暖后,他借着火堆燃烧后的光亮打量起四周。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看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躺着一个死人。
摇曳的火苗照射在顾衍和那人灰白的脸上,场面一度变得很诡异。
普通人突然看到不远处躺着一个死人,可能会被吓死。
可顾衍并不会。
尸体他见得多了。
于他而言,最难搞的是那种被半挂碾过的碎尸。
或者是被泡成巨人观肚子大得像皮球快要爆开的。
再就是盛夏死了几天都没人知道,一碰往下直淌黄水,身上围了一堆苍蝇和大肥蛆的。
而像这种在低温环境下脱水的尸体,他最喜欢了。
一是重量轻,背起来没负担。
二是干净,不会往下淌水。
顾衍捡起一根火把,点燃后,来到那人身边。
他也很好奇,古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和现代人比,究竟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