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站稳了身形,朝时杰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制止之意,示意他先不要冲动。
墨云稷眉峰如刃,眸光似电,单是负手静立便有渊渟岳峙之势。
叫人未触其衣角便已脊生冷汗。
闹事之人原本气焰嚣张,可当他与墨云稷那双冷冽如冰、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寒眸对上时,瞬间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犯了怂。说话也不像刚才那般狂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你又是何人?我好心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
墨云稷神色冷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径直俯身仔细检查了口吐白沫的男子,查看其症状、脉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后,又将他们接触过的饮食,一一拿起查看,嗅闻气味,用指尖轻捻,感受着食物的质地。一番检查下来,他心中已然有数。
墨云稷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目光定在那闹事之人眼上,冷冷说道:“事情真相未明之前,莫要在此信口雌黄。若真有人蓄意生事,本官定不会轻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心生敬畏。
闹事那人将墨云稷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此人虽身着锦衣便服,可那周身散发的独特气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释放的威压,绝非寻常“大人”所能拥有。
那闹事者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可一想到他的兄弟中毒躺在那里痛苦不堪的模样,眼神又坚定起来,硬着头皮说道:“哼,你别以为你装出一副大人物的模样就能吓住我们这些百姓!我家兄弟中毒确是真的,这事儿你们怡园必须给个说法!”
墨云稷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沉声道:“本官在此,自会查明真相。但若是有人故意生事,扰乱秩序,也休怪本官不客气。”
那闹事者被墨云稷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但还是嘴硬道:“查明真相?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官官相护,包庇这怡园!”
王员外爷也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老掌柜的手腕,厉声喝道:“叫这怡园当家人出来!像怡园这么大排面的生意,你一个掌柜断然是撑不起来的!今日必须让你家的家主出来,给个说法!”
“我就是!”时温宜虽带着面纱,但那清冷的气质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怡园东家怎么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你管他是男是女呢?这么大的怡园,吃食这般不干净,她就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也不知道我们吃进去的是否也有问题啊?
——那你可感到不适?
——那倒是没有,可你看那人,脸色铁青,口吐白沫,跟我儿子小时候误食了毒山根中毒时是一模一样。
围观的宾客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墨云稷,他目光一闪,转身对时杰沉声吩咐道:“去查一下此人来怡园前去过哪些地方,吃过什么东西,越详细越好。”
时杰是时家之人,自然只听命于时温宜。他回眸望了一眼家主,见她微微颔首,欣然允许,立刻动身。
时温宜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之意,“今日怡园发生这种事,实乃意外。不过请大家放心,怡园定会给王员外爷和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为了确保大家的生命健康,还请大家稍事休息,怡园已经请来郎中,为大家一一检查。”
闹事之人做贼心虚,眼神闪烁不定,自然不敢让郎中前来。一旦郎中查出端倪,那自己这番闹事便没了由头,不仅无法毁掉怡园的名声,反倒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他强装镇定,愤愤说道:“哼,检查?谁知道你们请来的郎中会不会和你们串通一气,故意隐瞒真相!我兄弟就是吃了你们怡园的东西才中毒的,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
墨云稷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他断案无数,什么棘手之事没经历过,就凭此人这三脚猫的能耐,还妄图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引开,混淆视听。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你有所怀疑,那不妨等查明情况,再做定论。若真是怡园的问题,本官定不会姑息!”
——这位大人都当众表明立场了,我们就等等郎中吧,再说你那位兄弟病成这样,也需要先请郎中诊治,保住性命才是。
众人的言辞,让闹事之人再没办法拒绝怡园请郎中诊治。
好在,他早有准备。
不禁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时间。
然而,不等郎中赶到怡园,宾客中竟接二连三地出现腹痛症状。
就连王员外爷也双手捂着肚子,痛得龇牙咧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
这一下,场面彻底失控,喧闹声、痛呼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闹事之人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转身面向墨云稷时,敛了笑意,故作悲愤:“你们怡园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么多人平白无故腹痛难忍,定是你们怡园的吃食出了问题,你们休想狡辩!”
时温宜向前一步道:“诸位,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让郎中为大家诊治,缓解病痛。若查清事情真相,真是怡园食材出了问题,我定然不会推卸责任。”
可此时宾客们情绪激动,哪里肯轻易罢休。
王员外爷强撑着说道:“时家主,话虽如此,可我们实在疼得难受,这郎中何时能到啊?”
闹事之人趁机煽风点火:“哼,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好销毁证据!大家可不能上当!”
一个人中毒,或许还能被怀疑是栽赃陷害,可如今这么多人都出现不同的症状,这还能都是来闹事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时温宜和墨云稷,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不安。
老掌柜深知此事严重,早已将厨房里的饭菜和负责今日宴会餐食的人都控制起来。
时温宜神色凝重,为了求公正,她请墨云稷公开审问。
很快,老掌柜将厨房里的人和饭菜都带到了众人面前。
墨云稷神色冷峻,开始当众审理。
他仔细检查所有食材,又查看了烹饪用的器皿,甚至连水源都没有放过,可一番查验下来,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王员外爷强忍着腹痛,有气无力地说道:“可就算这些厨娘和食材没有问题,可我们倍感不适又作何解释啊?”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附和,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时,顾老先生在棉雨的搀扶下,终于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