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喂?”我划开接听,声音带着点不自信。
“张天,是我,王栋。”
王栋,这名字现在听着都别扭,早八百年就被我拖进黑名单的“朋友”。他怎么换号了?还是说……专门为了打这个电话?
“有事直接说。”我声音沉下去,半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
“行,不绕弯子,”他那边似乎有点急,“听着,宋氏集团被调查了,上面直接派人下来查账,听内部消息说,这次是冲着条真正的大鱼来的。”
“你他妈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宋雅菲。
她离得近,显然也听清了,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瞬间凝住,眉头也跟着皱成一团。
“我骗你干嘛?没那闲工夫,”王栋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跟宋雅菲和好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也就只能告诉你这些了。你自己掂量,别到时候说我没提醒过你。”
电话挂了。我捏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
几秒钟,脑子里嗡嗡响。
告诉她?还是不告诉?这混蛋的消息,能信几分?
“谁啊?这么急吼吼的。”她侧过头,发丝蹭过我的手臂。
“一个……早就不联系的朋友,”我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试图让语气轻松点,“瞎说的,说什么上面要查账,还点名道姓,说查的是宋氏。”
她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但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镇定。“他们从来不做无用功,真要查,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却沉甸甸的。刚才王栋的语气,不像空穴来风。我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她往我这边靠了靠,原本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滑了下来,转而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有点凉。
“该不会是余哲那个搅屎棍又在背后搞什么名堂吧?”她微微偏着头,好看的唇瓣抿了抿,自言自语道,“这家伙最近跳得太欢了,净给我找麻烦,本来还想让罗助理这两天抽空去敲打敲打他。”
“谁知道呢,”我回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凉意传了过来,“反正风吹过来了。不过,你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宋老大还能被这点事绊住?”
她听了这话,嘴角扬起,轻轻笑出了声,摇摇头,“我跟这些人周旋太久了,也该清理清理门户了。等得我自己都快没耐心了。”
话音刚落,又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这次是她的手机。
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念出名字:“罗助理。”
她接起来,“喂,罗助理……嗯……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听着。几秒后,她应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我们俩都没说话,这种沉默,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有多乱。
“看来,真得回公司一趟了。”她叹了口气,那口气息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点点头,没多问,只是跟着她的步子往前走。感觉我们俩就像两个齿轮,时而紧密咬合,时而又各自空转。
“今晚在家等我,”快到路口,她停下脚步,看着我,“放心,我会处理好。”
“行,”我应着,“回去忙归忙,记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宋雅菲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我要是真觉得不安了,就挂你怀里哭鼻子去。”
再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分别的地方。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车灯亮起,汇入车流。
我站在街边没有动,整个心被刚才那通电话搅得波澜四起。
旁边高楼上的电子时钟不知疲倦地跳着数字答。我慢吞吞地从口袋里又摸索了一阵,这次直接抽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明亮的路灯下打着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看,是宋雅菲。
接起来,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疲倦,但又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或者说……尘埃落定的冷意。
“我还在公司整理资料,罗助理顺着一条不起眼的线索往下查,你猜怎么着?”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嘲弄,“嘿,还真是余哲那个王八蛋在捣鬼!证据链都快凑齐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张天,”她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声音放低了些,“我——”
她好像在犹豫什么,但只停顿了片刻,就重新鼓起了勇气。
“我想好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次都必须把他彻底拉下马。这个圈子,是该好好洗洗,弄干净点了。”
“好,”我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你想放火,我就帮你把这把火烧得旺一点。”
电话那头,她轻轻地笑了。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她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等着宋雅菲凯旋归来。
小小天的配型、手术,我想着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我站在这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着别的事情。
这么多年我和宋雅菲之间的分分合合,或许就像是套在彼此手腕上的锁链,一旦扣上,就再也挣不脱,也……情难自已。
又是一阵电话铃声,是宋德海……
“孩子今天有点低烧,白细胞又高了!”他焦急地说并喘着粗气。
“骨髓配型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还是没有合适的!”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不过,今天有个神秘人给了个联系方式,也许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