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诉讼胜利后,宋氏股价连续涨停,我坐在办公室内心的不安感愈发沉重。
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和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还在不停的跳动着。
这时罗助理推门进来,扯着嗓子喊:“张总监,今天股票又涨停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针啊!”“瞧瞧,现在这头版头条!财经版的焦点人物!现在全是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份报纸扔到我桌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没抬头,手指飞快得敲在键盘上,“这种风头能顶几天?泡沫而已,咱们公司这资金链还在靠林秋然得抵押顶着。”
“看看这些交易量,你说正常吗?”我指了指屏幕。“这不是拉高出货的老把戏吗?咱们得小心别被资本套牢了。”
罗助理拉开椅子坐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也是啊,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下一步棋怎么走?总不能干看着吧?”
“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先查账,稳住内部核心。”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让人眼花缭乱,“得先把情况彻底摸清楚。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我拉拉椅子身子往前探了探。“余哲的事,是不是有新线索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账户……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刚收到内审部的初步报告,”说着我把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内审部已经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资金流动,关联到海外账户。这帮孙子真能作,手脚还挺麻利。”
罗助理迅速打开文件,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这……这么多钱?时间点这么密集……全都转到离岸账户了?这数目……”说着他翻页的手指顿了顿,“他们,还真敢啊!”
“是啊!”我往椅背上一靠,感觉脖子都快僵了。
“而且,我找人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些账户都指向一个人——余哲八成是他自己私设的小金库。这个大舅哥,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啊。
“又是他?”罗助理咂了咂嘴,脸上表情复杂,“这位余先生怎么就不能安生点!”他皱了皱眉头。
“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我大声说到,但是转念一想他有那个脑子吗?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就不信这事儿没人指使。”我几乎是自言自语。
“他余哲有几个胆子,敢这么玩?而且,我总觉得,这次那封匿名举报信,写信的人,恐怕跟宋夫人那边的老部下脱不了干系。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喧哗。
紧接着,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小职员脸都白了,估计是跑上来的,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张总!罗、罗助!纪、纪委调查组……来了!就在楼下!好多人!”
我和罗助理猛地对视一眼,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没了,只剩下错愕。
我噌地站起身,手竟然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想该来的,躲不掉。
“慌什么,”罗助理倒是比我镇定,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
我们快步走向大会议室。还没到门口,就感觉气氛不对。
推开门缝,果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那种特有的气场,让整个楼层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停在门口,下意识地整理了西装,然后,缓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这几天,小小天的病情像块石头压在我心口,医生催着要尽快手术,时间不等人。
那可不是小手术,费用和风险都悬着。
我一边要在这里跟豺狼虎豹周旋,一边还要分神去想医院的事,尽量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
为了小小天,我必须撑住。
会议间隙,空气稍微松动了点。宋雅菲找了个机会凑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次你做得不错,稳住了局面。”她顿了顿,眼神里有些赞赏,“继续加油。”
“放心。”我看着她的眼睛,也低声回应,“该来的总会来,倒是你,别太紧张。”她眼里的担忧藏不住,脸色也不太好看。
调查还在进行,我们都在配合进行,不管结果怎么样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我暗暗的告诉自己。
“准备演示。”我对罗助理说,随即点开电脑,目光落在桌上的显示器。
深呼吸,开干。
随着我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屏幕上开始出现一段段复杂的数据流动图,节点和线条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点点勾勒出来。
会议室里那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气氛又一次绷紧。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鼠标,但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有些晃动,视网膜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又来了。”我低声骂了一句。
随即抬起头,迎向众人探寻的目光,“如各位所见,这些资金的流向,确实存在一些……值得我们深入探讨的地方。”
众人诧异。
我知道,这在他们看来,或许是个笑话。查到余哲头上,牵扯到宋家内部,谁都怕引火烧身。
但我也知道,这恰恰是我们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解决不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这艘船要是沉了,谁也别想跑。
“相信我,会有结果的。”我对身旁的宋雅菲轻声说。
为了宋氏,为了雅菲和小小天,我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调查组那边,为首的一人突然站起身,手里捏着一封信函样的东西,表情极其严峻。
“张天,你出来一下,我们需要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