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抽了抽小鼻头,“我才不管你是谁,你欺负妈妈,就要枪毙你。”
赵云笙听得特别感动,不愧是她的小棉袄,威武不屈呀。
她火速把儿子夺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蛋,给他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等妈妈很久了吧?”
“可不是么?看到别的孩子都被家长接走,元宝一动不动,就守在门口等你,让他进屋烤火都不去。”
一道女声在背后响起,赵云笙转身,发现是托儿所的吴婶。
她笑了笑,客客气气道谢,“今天麻烦吴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元宝乖得很,孩子们都特别喜欢他。”
吴婶回答赵云笙的话,那双眼睛却下意识瞟向裴鹤川。
见他满身贵气,肯定不是个普通人,忍不住问了句。
“这位同志是元宝的爸爸吗?”
赵云笙看了眼裴鹤川,赶紧否认,“不……”
“是。”
裴鹤川立马开口,抢白了她的话。
吴婶眼睛都亮了,盯着二人打量。
“真的?原来赵同志有丈夫啊?那怎么之前大家都谣传说你是个寡妇?”
赵云笙呵呵笑着不知道咋回,裴鹤川煞有介事解释。
“之前在外地出差,最近才调回来。”
“怪不得,我就说嘛。”
她又盯着裴鹤川很是赞许,“赵同志长得漂亮,之前我还想着到底元宝的爸爸能有多英俊,这会儿倒是觉得你们郎才女貌。”
吴婶是个自来熟,又是个颜控,见到他们止不住夸。
“同志你不知道,赵同志孤身带着个孩子,日子可不好过了。她平时又要上班,只能把元宝送到托儿所,没个男人把持着,很容易受欺负。”
“幸好你现在回来了,我还听说刚才同志你在楼上处置了那个向主任是吧?”
不等裴鹤川回答,她就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厉害,那个向主任尖嘴猴腮的,我早就觉得不是好东西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畜生!”
“那种人就该抓起来坐牢!”
见一家三口站在面前活跟从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吴婶笑得合不拢嘴,反应过来自己话有点多,她赶紧摆摆手道。
“好了好了,我不耽搁你们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赵云笙也松了口气,婶子是真能说啊!
她笑了笑,捉住元宝的小手挥了挥手。
“快,给吴奶奶说再见。”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吴奶奶再见。”
“再见再见!”
吴婶目送他们离开,心说人家云笙原来不是寡妇,也不知道是哪些黑心肝的打胡乱说,这不是咒人家么?
裴鹤川慢条斯理跟在母子俩身后,见赵云笙抱着孩子都搭理他。
他看了眼修长的手,下意识拍了拍,朝她伸过去。
“孩子给我抱。”
赵云笙侧身躲过他伸来的手,直接无视他,带着元宝去停车棚骑自行车。
拿出钥匙开了锁,一个翻身坐上去,使劲儿一蹬,发现根本蹬不动。
她还纳闷呢,干脆站起来蹬,动倒是动了,就是有点费劲。
“妈妈,轮胎怎么没气了?”
“嗯?”
赵云笙顺着儿子的小手看去,还真是。
狐疑间,一抬眼,正对上裴鹤川忍俊不禁的脸。
她气得小脸通红,没好气跳下去踢他一脚。
“裴鹤川,是不是你干的!”
元宝依样画葫芦,也在裴鹤川裤子上的大脚印旁,踢了个小脚印。
“坏蛋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不许你跟着我妈妈!”
裴鹤川看了眼气鼓鼓的母子俩,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反问。
“你说是我干的,有什么证据?知道诽谤军人犯法么?”
他又看向元宝。
“还有,儿子对我这个老子拳打脚踢,赵云笙,你不管管?”
赵云笙冷着脸把儿子拨到身后,迎上裴鹤川矢口否认。
“什么儿子老子的?我又不认识你,你跟踪我还威胁我,打你都算轻的!”
裴鹤川看她这底气十足的模样,被气得哑然失笑。
“赵云笙,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还真是见长,刚才在警局怎么不否认?这会儿倒还装起陌生人来了?”
懒得和她耍嘴皮子,裴鹤川盯着母子俩端详片刻,找了个软柿子捏。
二话不说俯身一把将元宝扛上肩头,摁着他的两条短腿指挥。
“先回去,吃了午饭不还过来继续上班?”
元宝从小到大,哪儿被长辈举过这么高?
当即头晕眼花,吓得哇哇大叫。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裴鹤川嗤笑一声,你妈我都治得了,还怕治不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一扬手,他没好气在元宝的屁股蛋子上拍了把。
“住嘴,怎么和你爸说话的?”
元宝怕得不行,踢着小腿也无济于事,只能求助赵云笙。
“妈妈,妈妈救救我。”
赵云笙落在原地,气得头疼。
咬咬牙,又赶紧锁好自行车拔腿跟上去。
“裴鹤川,你把元宝放下来,你是不是有大病?抢着给人当后爸?你再骚扰我,信不信我告到你们部队领导那儿去?”
“堂堂一个团长,怎么跟个无赖似的?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她气昏了头,跟在裴鹤川身边发牢骚。
奈何腿又没有人家长,裴鹤川走两步她要走三步,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好在家属院就在隔壁,到了院门口,裴鹤川才轻手轻脚把元宝放下来。
小家伙被吓坏了,扁了扁嘴委屈地冲进赵云笙怀里。
“妈妈,我讨厌他,讨厌这个坏人,我们走好不好?”
看到儿子眼里闪着泪花,赵云笙心疼坏了,抱起身亲亲他的额头哄道。
“好,咱们回去,待会儿妈妈给你做蛋糕吃。”
元宝不说话,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埋在她颈窝里哼哼唧唧。
小家伙从小到大就是个开心果,生气的次数一年到头屈指可数,裴鹤川倒好,认识两天把人家惹生气两次。
赵云笙忍无可忍,横了裴鹤川一眼嘀咕。
“欺负小孩子,好意思?”
裴鹤川不以为然,挑了下眉反问。
“我欺负他?当初如果不是你不告而别,我这个爸爸也不会缺席四五年。他明明是我的儿子,现在哭喊着不认我,难道不是你的杰作?”
赵云笙心虚地咬唇,欲言又止,偏偏事实又正如他所说。
思忖片刻,她充耳不闻,话锋一转。
“今天在警察局,我很谢谢你帮了我,这个人情我会还你,但也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虽然这话有些无情,但她确实不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乱。
裴鹤川本该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会从商从政,站在顶峰。
女主不是她。
靠近他,她只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这会儿逃走也不可能,只能再等等。
撂下这句,她客客气气点头,抱着儿子进院。
裴鹤川静静立在门口目送,没有再跟上去。
因为赵云笙的那句话,他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晦暗。
狭长的眸底充斥着一丝难过,但转瞬又被愠怒覆盖。
“打扰?”
呵。
裴鹤川自嘲一笑。
赵云笙,分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把我当成什么?
来日方长,这次,别想撇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