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门口的地摊街转了几圈,始终没发现那小伙子说的中年人。
最后,梅洛发现摊位和摊位之间有块空位,推测应该刚刚有人在这里摆过摊。
于是,他走上前,微微欠身问旁边的一个摊主:
“大叔,这摊位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卖黑续断?”
摊主是个50多岁的中年人,正趴在竹筒上吸着水烟,身子微微后仰。
听到梅洛的询问,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梅洛身上上下扫了扫,吧嗒了一口烟,才开口道:
“是啊,他是卖药求学。儿子考上了大学,没钱交学费,把自己祖传的宝贝药材拿出来卖。”
“那他人呢?”
梅洛眉头一皱,急切地追问道。
“这人没救了!”
摊主狠狠吐了口唾沫,脸上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药卖了一半,听说对面的赌场刚开业,就卷起摊子去赌场了。”
“我靠!”
梅洛忍不住低声咒骂。
“这人真没救了,没钱交学费,还想着去赌。”
“赌场在哪?”
小丽柳眉紧蹙,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焦急。
摊主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的一栋三层楼房,撇了撇嘴道:
“就在那栋楼里。刚刚舞狮放炮,吆喝着开业第一天,筹码八折,好多人都去了。”
小丽连忙蹲下身,向摊主询问那中年人的模样。
看样子,她是想进赌场去找。
“他是个瘦小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一套粗布衣,解放鞋,戴着个斗笠,胡子拉碴的……”
摊主皱着眉头,眼睛微眯,努力回忆着。
小丽听得极为认真,摊主一说完,她立刻起身。
“好咧,谢谢大叔。”
说完,推着梅洛就朝赌场方向走去。
“你确定他的药是真的?”
梅洛边走边问,脸上写满了怀疑。
刚才市场这么多商户,不是没有,就是想用假的来忽悠,这个摆地摊的怎么可能有真东西?
“不能确定,”小丽眼神坚定,语气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只是有种感觉,这个人有我想要的东西。”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了赌场门口。
只见地上红通通地撒满了炮纸渣,门头上一块木板招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清平娱乐场”。
大门口两边各立着一座石狮,张着大口,威风凛凛。
站在门口往里一看,梅洛和小丽不禁傻眼。
里面人头攒动,浓烈的烟草味和汗臭味混合着,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
“这么多人怎么找?”
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忍不住嘟囔一句。
梅洛看了一会,发现没有一个人戴斗笠,于是扭头对小丽说道:
“你在楼下找,我上二楼,看有没有戴着斗笠或手拿斗笠的人。”
说完,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烟雾缭绕的赌场。
二楼比一楼人相对少点,不像一楼,人围着一圈又一圈,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在玩什么。
一进门,二楼吧台服务员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
“靓仔,今天开业大酬宾,所有筹码一律八折!”
梅洛还是第一次听说赌场开业筹码能打折的事。
但他今天没时间玩,于是快步朝赌厅里走去,一桌桌地找戴着斗笠的中年人。
刚才小丽说,她一听那摊主介绍这中年人的模样,就感觉这人是大峡谷附近的人。
因为她以前和师傅去过,那地方的人穿着打扮就像摊主描述的一样。
所以,她才想进来找。
她还说这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也许一辈子都遇不到了。
而她师傅很多药的配方,都必须要这一味药,比如灵露珠、跌打散这些。
梅洛在赌场里转了一大圈,始终没有发现一个戴斗笠的人。
他停在赌厅中,目光在搜索,心里却在想,会不会这中年人把斗笠放在了外面?
于是,又按摊主所描述的模样,一一去找。可还是一无所获。
“服务员,三楼也是赌厅吗?”
他走到吧台,问一个正在给客人兑换筹码的服务员。
“是,但三楼是贵宾厅,底注一百起。”
服务员见梅洛一分钱筹码都不换,还打听贵宾厅,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地答道。
这时,小丽也从一楼走了上来,一见梅洛她摇摇头,意思是下面没有。
一二楼都没有,难道中年人在三楼?
应该不会,他一个卖草药筹学费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上去赌?
“服务员,你见一个40岁左右拿着斗笠的客人上了三楼吗?”
小丽趴在吧台上,脸上写满了期待。
服务员见梅洛两人挡住了后面想买筹码的客人,眉头皱起,不耐烦道:
“你们是来玩牌的,还是来找人的?这么多人上上下下,我怎么可能注意到每一个人。你们不玩就让开,别影响后面的人!”
梅洛拉了一把小丽,反正已经到了二楼,不如上去看看吧。
上到三楼贵宾厅,嘈杂声少了,抽烟的人也少了
贵宾厅里一共就四张台,一张百家乐,一张21点,还有一张骰子台和散台。
此时,别的台子只有两三个人在玩,而散台却聚集了好多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两人走近一看,原来他们是自行组的局在扎金花。
当看清正在发牌的庄家后,两人不由眼前一亮,眼中满是惊喜。
因为他正是那位卖黑续断的中年人!
那个竹编斗笠和一个小布袋放在他的旁边。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玩,四男二女。女的一个二十七八岁,容貌一般,戴着副眼镜,时不时推一下镜框,眼神中透着精明。
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胖大姐,她身着剪裁精致的套装,浑身散发着富态气息,手中把玩着筹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越感。
三个男人也穿搭有致,手腕上名表闪闪发光。
唯独这个卖药的中年人,粗衣粗布,一双解放鞋沾满了泥,怎么看都和这桌上的人格格不入。
不过,他面前的筹码比其他五个人都多,看着有二万左右。
旁边的小布袋也鼓鼓的,不知道装着的是药还是钱。
见他玩得火热,小丽也不好贸然叫他,便走到他后面,静静地站着看他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