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晓晓回军区,正好碰上一群军嫂在聊天。
裴玉梅拉着王政委媳妇,笑道:“王姐,眼看就要中秋了,咱们可以办场联欢晚会,咱们军区,您是最德高望重的前辈,这场该您筹办才是。”
她能捧起来宁晓晓,就能捧起来王政委媳妇,论级别,王政委和付团长同级,论年龄,王政委更大,她不信他不想争。
她没和宁晓晓处好关系,她和王政委媳妇处好关系也一样。
王政委媳妇:“我身体不好,时不时就犯病,没有这个精力,你可以找晓晓说,她办的好。”
一口被拒,裴玉梅发懵。
还欲再劝,宁晓晓从旁而过。
王政委媳妇热情叫住她:“晓晓,玉梅说中秋想办场联欢晚会,我是没有精力的,有事你们年轻人商量。”
说完,就找王桂花聊天去了。探讨一下买了什么菜,做什么饭,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更有话说。
宁晓晓:“我也没有精力,最近工作忙,家里事情多,这次我就不参与了,大家要是想办,由郑团长媳妇组织怎么样?”
裴玉梅撇撇嘴角,办就办,她怕啥,没等她接下,众人纷纷道:
“我家里也忙,中秋正好赶上秋收,我一个人又带娃,又抢收,实在没精力,我就不参与了。”
“我也不参加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参加。”
有人带头,剩下几人纷纷说家里忙,一群人,没一会就散了,没反应过来的,也被人拉走了。
傻子都看出来了,宁晓晓和裴玉梅关系不佳,不想给她面子,你提议,人家不接。
这浑水她们一点不想趟。
裴玉梅笑容破裂,尴尬站在那。
回家,郑团长正拉着小儿子教他:“认识旺仔不,去找他玩,好好玩,当好朋友知道吗。”
媳妇指望不上,他只能教教儿子了。
裴玉梅咬牙,她儿子凭啥讨好别人。转头,她就悄悄教儿子。
她报仇不了,就让她儿子来,她儿子五岁了,大两岁,还能打不赢?
次日,宁晓晓下班回家,进厨房一看,妈妈炒的青菜。
“妈,鱼呢?还没死吗?”
那条鱼被旺仔如此蹂躏,隔了一天,鱼还没死?
王桂花无奈:“旺仔养出感情了,不让吃,怕我杀他的鱼,捧走了。”
宁晓晓:……
她好不容易买条鱼,改善伙食,不杀,鱼也活不过今晚,明天就得臭了。
宁晓晓出门去找旺仔,哦不,是去找鱼。
走了十多分钟,在家附近的树下找到了,旺仔抱着鱼,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俩人在抢鱼。
鱼早就脱离了水桶,从怀里掉在泥土地上,鱼最开始还能扑腾几下,到最后在两个孩子的争夺下,被活活按死,一动不动,鱼鳞都被石子磨掉了几块。
死的真惨。
在家被杀,好歹一刀毙命。
“干嘛呢?”宁晓晓上前,把鱼拿走。
面生的小男孩见大人来了,跑得飞快,眨眼没了影子。
旺仔耷拉着眼皮,好难过:“我的鱼,它不动了。”
宁晓晓领他回家,忽悠小孩:“这条鱼,就能活一天,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旺仔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叫什么名字?”
“它叫得莫利。”嗯,一会做得莫利炖鱼。
“那它为什么昨天没有名字?”
“鱼吧,活着的时候不一定有名字,死了就有名字了,比如水煮鱼,清蒸鱼,铁锅炖鱼……”
旺仔没有被安慰到,那些鱼他都不认识,他只认识他的得莫利:
“妈妈,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揍他,好不好?”
宁晓晓无奈:“大人不能打小孩。”这实在是为难老母亲了。
旺仔眼睛瞬间亮晶晶,跑得飞快,大人不能打小孩,那小孩是不是可以打小孩?
宁晓晓连忙嘱咐一句:“别打架。”
她儿子一个三岁的小身板,谁也打不过,打架只有吃亏的份。
旺仔已经跑了,影子都见不到了。
宁晓晓回家,放上豆腐粉条,加上各种调料,炖了一大锅鱼。
炖的太多,她盛出一大碗,给陈金花送去。
路上,遇上一群小孩围在一块打闹。
走近一看,婉儿把一个高她一头的小男孩,按在地上摩擦,喊道:
“服不服?”
旺仔在旁边助威:“婉儿加油,婉儿好厉害。”
婉儿起身,昂着头,掐腰道:“旺仔是我小伙伴,以后谁要是欺负他,我就揍他!”
宁晓晓:……
婉儿小小年纪,就有大姐大的风范。
旺仔跑了,她还以为是出去玩了,没想到,他是去找婉儿帮忙报仇了。
“婉儿。”
宁晓晓一出声,一群小孩飞快散了,被婉儿压在身下的小孩哭着往家跑。
宁晓晓无奈把婉儿送回去,叮嘱旺仔:
“不许打架,你们才三岁,军区里面有好多比你们大的大孩子,下次你们就打不过了,知道不。”
三岁小娃,还想称王称霸了,早晚得挨揍。
宁晓晓端着碗,领着两个小孩,一路教育。
陈金花家门口,裴玉梅领着哭的冒鼻涕泡的小男孩,堵门口告状:
“你们家孩子太欺负人了,一个小姑娘一点不温婉,小小年纪就知道打架,看给我儿子打的。”
陈金花尴尬,完了,她闺女终究还是成了大姐大。
这才三岁,就能打这么大的男孩了,再等几年,咋办啊。
她起的名字,已经镇不住了。
“抱歉,阿姨给你拿糖吃,别哭。”陈金花连忙哄人。
裴玉梅十分生气,堵门口喋喋不休,她一肚子火,这段时间就气不顺。
陈金花就没见过这么计较的大人,无奈问:
“那怎么办,道歉不行,给糖也不行,那要不,你让你儿子去打回来吧。”
小强回来了,拧眉看向家门口:
“你儿子这么大了,还打不过一个三岁小姑娘,还好意思哭,丢不丢人?”
裴玉梅气死,胡团长竟是个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她转身领着孩子回去,路上告诉他:“别哭了,打不过,你还有姐姐呢,叫你姐姐去。”
回家,旺仔四处寻找:“妈妈,我的得莫利呢?”
宁晓晓赶紧给他喂一口鱼吃,“好吃吗?”
“哇,好好吃,妈妈,你手艺咋这么好呢。”
“嗯,好吃多吃点。”
付嘉鸣:“下次有人进城买物资,我再让他们帮忙带两条鱼回来。”
他们一家子都爱吃鱼,旺仔口味随晓晓了。
宁晓晓笑道:“你看看咱家柜子里。”
付嘉鸣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家里能开小型超市了。饼干、糖、罐头、瓜子、饮料摆满了柜子。
“留着慢慢吃,吃完我找人帮忙买。”付嘉鸣觉着他们这已经很荒凉了,吃的上,更不能亏着。
旺仔突然反应过来,指着碗里问:“妈妈,这个,是我的鱼吗?”
宁晓晓尴尬,怕旺仔伤心,赶紧哄他:“过几天,让爸爸再给你给两条回来,好不好?”
旺仔:“好,一条养着,一条吃。”
宁晓晓:……嗯,他还是更记得吃,没事了。
次日一早,宁晓晓翻了个身,下意识摸摸旁边。
咦,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不在是空荡荡的被褥,她摸到了八块腹肌耶。
难得有一日,她醒了,付嘉鸣还在身边。
宁晓晓兴奋,转身投怀送抱,又摸了一把。
付嘉鸣翻身搂住她,送她一个早安吻。
“一会迟到了。”
“你先招惹我的。”
付嘉鸣还是起来了,因为旺仔已经开始敲他们门了,有个孩子真碍事。
叹气。
宁晓晓飞快起床,洗漱吃早饭,出门前,不忘嘱咐旺仔:“你在家里玩,别乱跑,不许出门。”
她十分怀疑,今天出门,还得打一架,输赢未卜。
小孩子忘得快,过几天就忘了,说不定还是好朋友。
付嘉鸣推着自行车在院里等宁晓晓,听到事情,吓唬小孩:
“你今天在家待着,不许出这个门,出去了,我回来就找你算账。”
话音刚落,寿姑趴在她家门口,小心翼翼往里望,轻声喊:“旺仔,出来呀。”
“寿姑,你终于回来了!”
旺仔兴奋往外跑,他不喜欢王奶奶,他喜欢寿姑,寿姑终于回来了,他又多了一个小伙伴。
付嘉鸣把他拎回来,冷言:“不许出门,不许爬墙。”
他现在说话,竟然都没威胁力了,小孩子忘性真大。
他说话还是有点威胁力的,旺仔老实在家待了半天,下午才跑出去。
出去,就遇上了裴玉梅一双儿女。
男宝兴奋:“姐姐,揍他。”他找他们一天了,终于逮到了一个。
旺仔一个都打不过,两个更不行了。但他皮实,爬起来,往陈金花家跑:“婉儿,快来。”
婉儿趁着陈金花不注意,跑出来,霸气道:“别怕,姐护着你,走,我给你报仇。”
结果……铩羽而归,俩人又被揍了一顿。
旺仔最惨,挨了两顿。
他不甘心,和人家讲道理:“大人不能打小孩,你们耍赖。”
裴玉梅家的大闺女今年都七岁了,打两个三岁小娃,怪不好意思的,她本来不想真动手的,吓唬两句得了。
但是婉儿实在是太难打了,力气大的,她差点招架不住,不怪她弟弟打不过。
她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按住,吓唬小孩道:“以后不许欺负我弟弟。”
婉儿气鼓鼓,爬起来安慰旺仔:“我太小了,你等我回去多吃点,长高点,再来报仇。”
旺仔拉着她就跑,一路喊寿姑。
等她长大,太久了,有仇必须当场报。
“寿姑快来呀,有人欺负我们。”
在旺仔眼里,寿姑也是小孩,嗯,寿姑也是这样想的。
三打二,终于赢了,寿姑高兴地带他们上房揭瓦。
旺仔看着天色,飞快往家跑:“我明天再找你们玩。”
气喘吁吁到家,时间刚刚好,他才进院,就听到了门口自行车的声音。
旺仔飞奔而来:“妈妈,你回来了。”
付嘉鸣嫌弃把他拎开,给他拍土:“在哪蹭的一身土,别蹭你妈妈身上。”
身上土多的,拍一下,都冒烟。
“疼。”旺仔龇牙咧嘴闪躲,小声喊疼。
付嘉鸣:……他就拍下灰,小孩子这么娇气吗?
宁晓晓领他进屋换衣服,打水给他洗澡。
旺仔躲开:“我不洗。”
宁晓晓拉他:“不行,你太脏了,都像泥球了。”连头发里都是土,吃饭都得往饭碗里掉渣。
旺仔往外跑,被付嘉鸣拎回来,扒光,扔进浴桶里。
他正想去洗衣服,回身一看,旺仔身上咋这么多伤呢:“你这怎么弄的?”
青一块紫一块的。
付嘉鸣声音大了几分:“你去爬树了?从树上掉下来了?”
“没有。”
“那你爬墙了,从墙上掉下来的?”
“没有。”
旺仔摇头,把自己藏进水里,他心虚,还好还好,爸爸没再问一句,爬房了?
嗯,他的确没爬树,也没爬墙,他是好孩子,没撒谎。他爬的房子,爸爸没问,而且他也没掉下来。
付嘉鸣去洗衣服,宁晓晓温柔给他洗澡,问他:
“疼不疼?”
“不疼。”旺仔眸子里,全是兴奋,高兴,在浴桶里扑腾水。
宁晓晓细细给他洗干净,行吧,看着也没事,和以前一样欢实。
“你悄悄告诉妈妈,身上怎么弄的?”
“被打的,妈妈放心,我打赢了。”旺仔紫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开心。
宁晓晓:……她就说,他早晚得挨揍。
“以后别打架,你看吃亏了吧。”宁晓晓把他抱出来,擦干,仔细看看,还行,不严重。
裴玉梅下班,看着冒大鼻涕泡的儿子,气得险些背过气去,昨天她儿子挨揍,今天,她两个孩子一块挨揍。
“你们俩咋这么窝囊,两个三岁小娃都打不过,闭嘴,别哭了。”
和他爹一个样,窝囊。
昨天,她好意思找上门去,今天,她七岁的闺女都上了,她哪里好意思找人家。
闺女告状道:“他们耍赖,他们找大人。”
裴玉梅一听就不干了,小孩子的矛盾,大人咋能动手呢。
一听是寿姑,她犹豫了一瞬,人家是精神病,咋计较,她要是闹上门去,就把军区两大领导都得罪了。
不闹,又憋的慌。
郑团长回家,气得七窍生烟:“你们俩,一个五岁,一个七岁,去打人家三岁小孩。”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回好了,他儿子也指望不上了,他在军区算是没希望了。
得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