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花誓子吩咐着在场的嘉宾们,让大家只留早餐厅中央的圆桌,将周边的圆桌全都挪开,众人围绕着中央的圆桌而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同心圆。
随着森花誓子宣布悼灵会开始,我们也进入了悼灵册上所写的第一个项目——收集逝者的遗物。
我们原本打算按照花上崇英在临死前留下来的分组进行搜查,但由于不死川正一小组的花上和山本都已死亡,而二口胜也又加入了信永真幸和星见俊司的二人小组,森花誓子为了维持人数的平衡,便同意让不死川正一来我们四人小组之中,挑选一人加入他的小组行动。
不死川正一在简单瞥了一眼我们小组的名单后,很快便做了决定。
“我选早川。”
几乎是毫无犹豫的,不死川正一念出我的名字,将名单递还给森花誓子。
被不死川正一特意点名的我有些诧异,但很快对方的一句话,便让我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早川同学,我们小组打算去搜集山本同学的遗物,你有兴趣吗?”
回想起因为山本死前,没能及时回收终端而引发的一系列事项,为了再去山本的房间进行一次正当理由地回收,无需过多的考虑,我很快便同意了不死川正一的要求。
二楼走廊的灯光依旧昏暗,我与不死川正一、几世桥夕贵三人轻轻推开山本御人的房门。房间内仍是那样一如既往的整洁明亮,我猜测是上次北鸣忍和不死川正一翻找结束后,黑白信鸽曾来收拾过。
念及此处,我的内心便也安稳了不少。既然黑白信鸽已经来过,说明除了那部终端以外,与黑幕有关的东西应当被回收完毕了。
我和不死川正一开始在山本御人的房间内,忙碌地搜寻着山本留下的痕迹,唯独几世桥夕贵一个人仍然站在门口,手中拿着素描本涂涂画画,丝毫没有来收集遗物的意思。
我抬眼望向站在门口摸着墙壁,不一会儿才开始走走画画的几世桥夕贵,向不死川正一询问道:“几世桥同学不来搜索遗物吗?”
没等不死川正一回答,几世桥夕贵便面无表情接上了话:“我有自己的事情。”
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在大家搜集遗物时做自己的事情理所应当。
好吧,几世桥夕贵和罗素一样热爱独来独往,以至于我忘记了他也是个家族名声比二口还响当当的大少爷。
但抛去几世桥夕贵的少爷习性不谈,我对他要做的“自己的事情”更感兴趣。
在这座旅馆里,有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做?
“早川同学,你对山本同学的死有什么看法?”
正当我和不死川正一一同在卧房搜寻山本遗留下的物品时,不死川正一突然向我抛出了疑问。
“看法?”
“没错,我记得,你以前出演过山本同学的作品,不是吗?”
听闻此言,我虽仍面无表情,但内心即刻敲响了警钟——
难道不死川正一是因为我和山本的这一层关系,正在怀疑我的身份?
“是这样的。”在听闻不死川正一对我发出的质问后,我果断垂下眼帘,装出一副不安和担忧的模样,“虽然说我和山本同学先前有过商业上的合作,但那只是因为山本同学才华横溢。关于山本同学是黑幕这件事,我也很惊讶,甚至有点害怕。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动手杀了本柳同学......”
我一边压低着声音,一边关注着不死川正一的表情。
不死川正一听了我的回答,却还是那副认真的神态,不知道他内心正在思索着什么。
“那——”很快他便又开口询问了,将山本御人卧房内的几套校服放在床上,“早川同学在当初的合作结束,来到旅馆之后,是否还有和山本同学聊过天?我总感觉,山本同学杀害本柳同学的背后,或许有着更复杂的动机。”
“更复杂的动机?”
“山本同学的死,本身也很蹊跷,不是吗?”不死川正一接着说道,“如果他真的是黑幕的帮凶,黑幕又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留着他继续在暗处为他所用,不是更好吗?”
不死川正一的话语,让我霎那间回想起之前我在戏精工作群发出的,对于山本处刑时发生的意外的判断。
一想到极有可能是村吉章介为了抢夺节目的归属权,故意在山本御人的处刑之中做手脚的可能性,我的心不禁又沉下来。
“山本同学应当已经死了。”我闭着眼叹了口气,语气也下意识低沉下来,“至于山本同学死亡背后的原因,我也的确认为值得深究。”
不死川正一闻言,却眼前一亮。
他之所以在搜查山本御人房间时,特地叫上我,主要是出于两种考量——
第一,是因为我们四人小组之中,对他来说可选的人物较少。在我、北鸣忍、小城智树和罗素之中,小城智树在先前找自己合作时,便已经透露出观念不和的问题,而他不死川正一又没有想要与小城智树合作的想法,肯定不会挑选他加入搜索小组。
而罗素,又是小城智树提出的盟友,自然也被不死川正一排除在外。那么剩下可供挑选的人,就只在北鸣忍和我之间。
北鸣忍先前已经和他搜查过一遍山本御人的房间,当初北鸣忍的说辞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但山本的终端却突兀地出现在了楼梯间。在这一点上,若常森美姬收到终端一事,并非黑幕所为,那么北鸣忍就有着极大的嫌疑,这也导致了不死川正一并不信任她。
而我则是山本终端上的关键人物,也极有可能会是三位“演员”之一,比起具有嫌疑的北鸣忍,不死川正一更想要确认,我是否是山本所说的“演员”,是他们推翻自相残杀的助力。
所以,他才故意叫上我,并在刚刚发出关于山本的提问,就是为了推测我是否会是他的第二个盟友。
而就在刚刚,他已经从我与他只言片语的交流之中,勉强得出了答案。
他方才所提的问题是一个陷阱——用来判断我是否是帮凶,以及对于自相残杀的立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