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靳琛一颗心摇摇欲坠,像是在被火炼一般。
“微微,微微……”
侧眸,他看到洗手间里有一抹微弱的光闪烁。
贺靳琛瞳孔骤然一缩,踉跄着步子走过去,甚至没去管早已被烈火烫得发红的玻璃门,感觉不到疼似的,直接推开闯了进去。
“微微……”
目光里,秦雨微像个破布娃娃,瘫坐在一角,白色睡裙上染着鲜红的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没了呼吸。
蓦的。
他心口像是被一只锋利的手攥住,鲜血淋漓。
“微微,微微……”
一瞬间,他的眼睛仿佛也被她身上的血染红,拖着千斤般重的双腿大步走过去。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直接跪在了地上,把人揽进怀里,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短短几秒。
他像是死了一回。
秦雨微的呼吸很微弱,唇色涨青,有点紫,明显是吸入过量二氧化碳和浓烟。
再不抢救,她会死的。
“别睡,别睡好不好。”
贺靳琛给她渡了几口气,又把已经被烘干的浴巾再淋湿裹着她的身体,又把自己淋了个透,随后把人抱起来。
自始至终,秦雨微软若无骨的靠在他身上,像没了生命一般。
轰!
一声巨响,火焰又比刚刚盛了几分。
高温冲击下,玻璃门摇摇欲坠,裂纹寸寸蔓延,随着砰的一声,直直朝两人砸下去。
情况紧急。
贺靳琛保护着怀里的人,即便跑的再快,胳膊还是被刮伤了,往下,玻璃的碎渣硬生生戳进了他大腿里,黑色西裤被染得血红,惨目忍睹。
贺靳琛闷哼了声,强忍着痛苦,抱着人往门口跑。
房子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人体不能承受,烈火裹挟,一个人能逃出去已经是幸运了,何况两个人。
守在外面的人看到一身伤的贺靳琛抱着人出来的时,意外又震惊。
宋槿强撑着身子起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泪水涟涟,不管怎么样,心里是感激贺靳琛的,没有他,秦雨微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快,快救人,再接点水来!”
而此刻的贺靳琛再没力气,直直的跪在地上,却还是撑着意识,放下秦雨微,气息微弱,“先救她,送医院……”
许易拨开众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贺靳琛几乎浑身都是血,被大火烧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肤,衣服沾着皮肉。
而秦雨微,被包裹在湿浴巾里,身上没什么大伤。
被保护的好好的。
……
耳边滴答的输液声响在耳边。
秦雨微迷迷糊糊睁开眼,艰难的吞咽了下喉咙,呢喃了句什么。
下一刻,男人焦急中又透着激动的声音传来。
“微微,你醒了,喝水是吧,好好……”
叶斯珩紧张又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像抓住希望一般,另只手用棉签沾水润她的唇,清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手都在微颤,“怎么样,身体感觉如何,伤口疼不疼?”
宋槿听到声音也慌张走了过来,见秦雨微醒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微微,我的微微。你吓死我了,伤口疼吗?”
两人焦急的声音不绝于耳,秦雨微定下神,唇角牵了牵,轻轻摇了摇头。
医生很快也来到病房,给秦雨微做了检查。
“病人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之后多注意外伤。”
“麻烦医生了。”
叶斯珩送医生离开。
秦雨微半靠在床头,宋槿喂她喝水。
“宋姨,那天,是谁救我出来的?”秦雨微忽然问。
听到这话,宋槿手里的小勺险些没抓稳,她目光躲闪着,“当然是消防员,等回头你伤好了,咱们去趟消防大队,好好感谢他们。”
秦雨微听着慢半拍应下,脑海里不自觉掠过几个画面……那人把湿浴巾包在她身上,把她抱在怀里,冒着大火往出走,她看不清那人的正脸,也听不到声音,唯一的感官,就是触觉。
原来是消防员救了她.
秦雨微垂了垂眸,心口那里,不知为何,疼的厉害。
她眼里浮着泪光。
“他,现在还好吗?伤严重吗?”
宋槿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起了贺靳琛把秦雨微救出来后,浑身是血的样子。
她敛眸,躲开她的目光,佯装去做别的事,“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秦雨微闻言不疑有他。
“输了几天营养液,一会想吃什么?”宋槿找了个话题,“瘦肉粥如何?”
秦雨微木讷点头,“可以啊,都行。”
送医生离开后,叶斯珩回到病房,宋槿去小厨房忙去了,秦雨微一个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苍白极了,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万幸,她终于醒来了。
他根本不敢去回忆,那晚发生的一切。
他掐了掐掌心,拉回理智,提步走过去,“要不要喝点水?”
秦雨微闻言转过身,看到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叶斯珩倒水的动作一顿,他知道她口中的谢谢是,他带给她优越的医疗条件。
可她不知道的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贺靳琛,而救她的医疗团队,是许易找来的。
叶斯珩敛去神色,转过身时,脸上波澜未惊,把温水递给她,只是说,“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久坐,躺一会儿吧,休息休息。”
秦雨微拿着水杯,轻点头。
之后几天,叶斯珩和宋槿,唐雯事无巨细照顾她。
江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大家都不想他分心,耽误了比赛。
这期间,没有人知道,局子里的秦政因为与人产生纠葛,被打的几乎丢了半条命。
除此以外,借高利贷的小团体也被一锅端了,那个在秦雨微家里接着修煤气恶搞的男人,同样也法院审理,被判入狱五年。
二十天后,秦雨微身上的烧伤恢复了很多,准备出院。
江聿不让她操劳一下,帮她收拾着东西,想起什么,忽然玩味看向她,勾唇打趣,“微,我说叶总这些天夜以继日的陪你,你就没什么想法?”
秦雨微从手机上抬起头,警告般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橘子就朝他脑袋扔去。
江聿笑着躲开,“人家叶总对你那么好,你就一点不动心?难不成,还没忘了贺靳琛那个贱男人?”
“你够了。”
“哼,要我说,碰到人家叶总这样的,就嫁了吧。”
秦雨微低头不语,满脑子都是贺靳琛三个字,心神恍惚。
仔细想想,他这么多天,都没再来找她了。
或许,是真的放下了吧?
挺好的。
秦雨微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