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颂带着林志远把所有能带走的资料全部一扫而空,等审讯的人匆匆赶来时,哪里还有什么林志远和他家人的身影。
“阿颂,你想好把林志远和他的家人怎么安顿吗?”
“直接放马上要降落归国的飞机上,然后再改变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逃出来的。”
“这个办法不错,哪怕被人发现,也只会认为是他们伪装得好。我们是不能改变历史,后世看到的记录中,本来林志远也是偷偷回来的,我们只是让他平安回来,没有受到伤害罢了。”
绒绒给姬小颂找好了理由,但姬小颂并未完全放心。
之前她一直不去干预历史发展,是因为后果她无法承担。
如今时代变迁,她保下几个人的命,会不会又引起什么后果?
但做都做了,也没有回头路。
姬小颂和绒绒将林志远一家放在一架没坐满人的飞机上,看着他们和匆匆赶来的相关负责人接头,这才离开。
*
林教授回国的消息很快也被钢铁厂的人知道了。
“老徐!老徐!”沈红英气喘吁吁地冲进实验室,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林教授回来了!刚降落在首都机场!”
徐卫东手中的试管“啪”地掉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什么?”
“外交部刚来的消息。”赵波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煤灰,“说是林教授带着全家,伪装成华侨商人混上了民航客机。”
老厂长闻讯赶来,一把抓住徐卫东的肩膀:“快!部里派了专车,让你马上去接人!”
徐卫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厂区,跳上那辆崭新的吉普车。
司机老张一脚油门,车子扬起一片尘土,直奔首都机场。
“再快点!”徐卫东不停地看表,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节拍。
“徐工,这已经是最快了!”老张苦笑着,“再快该把民兵招来了。”
当吉普车驶入机场特别通道时,徐卫东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正护着林志远一家往停车场走,几个机场公安在维持秩序。
“老林!”徐卫东推开车门就喊。
林志远闻声转头,眼镜片上还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却在看到徐卫东的瞬间亮了起来:“卫东!”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拥抱,徐卫东能感觉到他瘦削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走,回家!”徐卫东一把拎起林志远的行李,“厂里都给你安排好了。”
回程的路上,林志远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多年没能回来看一看,一切都变样了。”
徐卫东拍拍他的肩膀:“待会儿让你看个更不一样的。”
当吉普车驶入红星钢铁厂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林志远惊呆了:
厂区主干道两旁站满了工人,有人举着“欢迎林教授回家”的横幅,有人拼命鼓掌。
高炉车间的老高甚至把安全帽都摘下来挥舞着。
“这……这是……”林志远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全厂自发组织的。”徐卫东笑着解释,“从听说你要回来,工人们就张罗起来了。”
林志远的妻子抱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林,这才是家啊……”
厂办大楼前,老厂长带着领导班子列队迎接。
技术科全员到齐,沈红英和赵波举着一束野花,明显是从厂区路边现摘的。
“林教授!”老厂长紧紧握住林志远的手,“你的宿舍都收拾好了,就在徐工家隔壁那栋。你爱人工作也安排了,我们市的大学正缺老师呢!”
林志远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终于忍不住摘下眼镜抹眼泪:“我……我……”
“啥也别说了!”老高挤上前来,一把搂住林志远的肩膀,“走!食堂给你炖了红烧肉,管够!”
工人们哄笑着簇拥着林志远一家往食堂走。
徐卫东落在后面,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突然感觉有人拽他袖子。
“徐工。”沈红英压低声音,“部里刚来电话,说 m国大使馆正在抗议,要求我们把林教授交出去。”
“让他们抗议去。”徐卫东摆摆手,目光追随着人群中那个瘦高的身影,“现在,咱们的林教授回家了。”
*
林志远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红星钢铁厂激起层层涟漪。
当晚,厂里特意在食堂举办了一场热闹非凡的欢迎宴。
餐桌上摆满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佳肴,红烧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食堂,工人们欢声笑语,举杯相庆,对林志远这位归来的学者表达着最热烈的欢迎与敬意。
林志远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质朴而热情的面孔,眼眶不禁再次湿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带颤抖却又充满力量:“同志们,朋友们!离开祖国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这片土地。如今回来了,我就想和大家一起,把咱们的钢铁事业搞上去,让那些小瞧我们的人看看,种花国人的脊梁永远挺得笔直!”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家的热情如同熊熊燃烧的炉火,照亮了整个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林志远便一头扎进了技术科的实验室。
*
第一次钢铁厂会议,林志远站在黑板前,手中的粉笔写满了复杂的公式。
台下坐着徐卫东、沈红英、赵波等一众技术骨干,连老厂长都戴着老花镜,认真地记着笔记。
“根据 m国最新发布的特种钢数据,”林志远推了推眼镜,“我们目前的数据只能达到他们的一半。”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差距很大。”林志远环视众人,突然笑了,“但并非不可逾越。”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一条上升的曲线:“这是 m国过去二十年的发展轨迹。”
又在旁边画了一条更陡的线:“这是我们的计划,五年内,追上他们三分之二的水平。”
“五年?”财务科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林教授,咱们厂的设备......”
“设备不够,就用脑子补。”
林志远敲了敲太阳穴,“我在m国十年,最清楚他们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