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几只烟头
陈国庆拉了一把严凤兰的手,示意她不要和陈东杠,
“东子,你妈她也是着急,
这事,先不提,
凤兰,孩子现在心情不好,你提那些以后的事做什么,
眼前是先把病治好再说。”
严凤兰似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讪讪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道,
“东子,妈错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为了陪陈东在市医院治疗,他们一家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陈东说了一句,
“随便。”
李琳小跑了几步跟上前去,
“舅妈,我跟你去。”
眼瞅着李琳和严凤兰离开,陈东认真地对陈国庆说,
“爸,你和妈在这里陪我这么久,我想,你们还是回家去吧。
其实,医生说,我现在已经基本康复,就是剩下几个疗程的化疗结束,就完全好了。
我现在就是化疗期间,吃饭不是很好,化疗一结束,马上就生龙活虎的。
妈妈的诊所也关了好久,也该回去开张了,
不然关门太久的,她的老患者都流失到别的诊所去了。”
说起论据,陈国庆不由的抱怨说,
“当初,让你去学卫校你不肯,不然学个卫校,还能接着你妈的诊所干,
这样,以后,再卖力气,肯定不太好了。”
“你放心,我能挣到生活费,我前几天已经去找好活了。”
“找什么活啊,找活的话,肯定也得等到化疗疗程全部结束,养好身体再去上班,
我和你妈还养得起你。”
陈东心里对父母有着歉疚,但对他们的各种管束,也感到让人窒息。
“我闲着也是难受,还不如找点小活干。
又不用一直住医院,一个月来住几天罢了,”
陈东言辞闪烁,他并没有找到活计,他看雷志勇摆摊生意一直不错,也准备去摆摊。
“你不用管我,我过两天出院了,歇两天就上班。”
“东子,我也想来这里试试,一直跟着我叔叔在县城,我也是腻了。
我想来这里开出租。”
“开出租?”
“嗯,我早有打算开出租。这个破车,我准备作价给我叔叔,让他拉货,我来市里开出租。”
陈东眼前一亮,
开车,他还不会呢,
虽然开出租也是个辛苦活,但好在自由点,
不用在工厂要在领导的眼光下,时时被盯着。
“爸,要不,我也去考驾照,回头和山子一起去开出租吧?”
陈国庆看了陈山,稍稍犹豫了一下,马上表示了支持,
“这个嘛,我看行,到时候,我和你妈给你买一辆出租车,省得去租别人的,
一天光租金就不少钱,
我和你妈养你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我们不能养你一辈子,你得自己有个稳定的活路。”
陈山看陈国庆,
“叔,你可太好了,以后,我和东子一起,做个伴。
可惜,我家里没有钱给我买出租车,这个破面包车还是当年我大舅家淘汰的。”
等严凤兰和李琳提着饭菜送过来的时候,整个病房内的气氛和她们离开时似乎完全不同了,
陈东和陈国庆他们几个在说说笑笑。
陈东的脸上现出,住院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严凤兰看样气氛不一样,也没敢提什么,
吃饭时,听陈东提起要学车,准备开出租,陈功庆提起给陈东买车的事,她也十分支持,
“东子,你想干什么,妈和爸都支持你。”
陈东的人生似乎已经有了全新的规划,
这新的规划里,完全没有阮四月的影子,
但是,他的心里,阮四月却占有着最重要的位置。
李琳坐在床边信手翻着陈东用来打发时间的旧杂志,
翻着翻着,一张照片滑落,
李琳捡了起来,陈东马上伸手拿了过来,随意的塞在枕头下面。
众人都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什么,只有严凤兰叹了口气,
“东子,家里,你们卧室里的照片,怎么处理?
我想着,你们这证都领了,那照片再挂在那里也不合适。”
“妈,回头,我回去的时候,我自己收起来,你就不用管了。”
严凤兰看着陈东,
“你要离婚,我拦,也拦不住你,
既然离了,就别再老想着她,以后,说不定有更好的女孩。”
陈东不知道,有时候,他偷偷看四月的照片,被严凤兰看到过好几次,她不忍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觉得对儿子的心疼不已。
陈东伸手从枕头下拿出照片,那是他们的一张合影,他当着众人的面,从中间撕成两半,
“好,我听妈的话。”
然后把那碎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严凤兰倒是没有想到陈东会这样的举动,
也不敢再多说,生怕再刺激到他什么。
“那这说定了,东子,你出院后,就去学驾照,我先去趟条路,到时候,我带你。”陈山说。
“嗯。”
一直被阴霾笼罩了很久的陈东一家,似乎又看到了一点曙光。
……
陈东从各种绝望,到平静,到振作,这一路的辛酸,阮四月完全不知道。
坐在火车上的阮四月,心里时时想起陈东这个负心汉,
回忆着两人的过往,
有时恨意满腔,有时不由得微笑,有时会流下几滴清泪。
雷志勇和栗丽丽轮流给她打了电话,栗丽丽刚刚挂完电话,
雷志勇的电话就进来了,
“雷哥,我明天下午到站了。你不用来接我,我行李又不多,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你该忙去忙去。”
“也好。明天晚餐,你带你朋友来我这里吃饭。”
阮四月出站的时候,一眼就看了栗丽丽,冲她挥着手,一脸的笑,
栗丽丽化着精致的淡妆,之前的憔悴一扫而光。
“丽丽,你这一化妆,又漂亮又精神,倒不像是贫血的人。”
“还不都是这粉啊腮红地撑着,现在,我这样子,不化妆,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怕吓到人家。”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这样吃药,补充营养,很快就好起来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阮四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还是家里的沙发坐着舒服,在火车上,我的腿都蜷得要酸死了。”
栗丽丽热情地给四月倒水,洗水果。
阮四月吃完水果,扔果核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似乎有几只烟头。
她不由得眉毛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