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第二天一早过来接姑姑了,神色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开口说道:“人已经送走了,不过没回老家。顾景深安排他们住进了制衣厂一个老院子,那院子的主人,是顾景深一个退伍老领导的家,我那姨母说,顾景深想让她们看着他结婚后再离开。”
孟长仪听闻,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摆摆手道:“不管她们去哪儿,咱自个儿家能落得清静就成。”说罢,当天便带着张以梦回了家,着手收拾行李。
临出门时,张以梦满脸不舍,拉着孟司柠的手,眼里满是眷恋,嘟囔着:“姐,我过节天还来啊...林小弟,我还会来的。”
孟司柠微笑着点头,轻声应和:“行,有空就来。”
林小弟撅了撅嘴没说话,算是答应了。
夏家这边,婚礼的日子日益临近,时间紧迫得如同绷紧的弦。
粱田英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整日穿梭在邻里之间兑换票,尤其是布票和棉花票,见人就打听,一家家地询问,只求能为女儿的婚礼多添几分周全。
而姜家,今日迎来了极为热闹的一天——刘家前来提亲。
早在前天晚上,姜糖就被母亲刘秀兰安排妥当,次日天刚蒙蒙亮,就得去排队买肉买菜,为这重要的日子做准备。
姜糖攥着钱,带着剩下的票,出了大院门直接进了空间。
把昨天晚上闺蜜给她在商城里买好的五斤五花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还有一只肥美的鸡拿了出去。
在菜市场转悠半个小时,才提着回家。
这些食材既丰盛又体面,足够撑得起这场提亲宴的台面。
刘秀兰见鸡肉鱼都有,欢喜道:“我想着买不到肉,买条鱼也行,反正咱家还有一个风干的鸡,没想到都买全了。”
姜糖傲娇道:“妈,今天我运气超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需要,看看你姐好了没,都在房间倒腾一小时了。”
姜糖忙上楼推开了她姐的门,见她姐还在那边挑选衣服,无语道:“姜末,你拢共就那几件衣服,都挑一个小时了。”
“老三,快给我看看,穿这件裙子呢,还是穿这个短衫?”
“就知道你会这样,等着。”
说着,跑去自己屋里,给她姐拿出了一个复古青提绿荷叶领白色花边的束腰长裙:“呐,这个送你。”
姜末只一眼就看上了这条裙子,欣喜道:“小妹,这件衣服好漂亮,还是纱织的,你哪买的,多少钱?”
“呦,不叫大名了?看来我礼物送的还不错。”
“哎呀,别调侃我了,快说,在哪买的,我前几天去百货商场也没见有这样的。”
“我闺蜜送的,她听说我姐要相亲,就专门送的。咋样,我闺蜜靠谱吧。”
“你闺蜜?孟司柠?”
“咋?”
“老三,这裙子一看就很贵,人家送你就要啊。”
“哎呀,我能白要吗?你穿不穿,不穿就给我,我也是花了不少工资呢。”
“要,要,谢谢小妹,我太喜欢了。”
姜糖无奈的摇摇头,又拿出了一个同色系的发箍给了她。
还送了她一个淡淡的口红。
可把姜末喜欢坏了,搂着姜糖直夸有妹妹真好。
等姜末下去后,刘秀兰看着她这身打扮,直呼女大十八变。
“不是我吹,咱们大院,能和我两个闺女比漂亮的没几个,就包括对门。”
姜糖默默的摸了下自己的脸,感觉她妈这话有些虚。
姜广涛看着大女儿这么一打扮,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觉得女儿学医取材了,应该也进文化团。
刘家一行来了三四个人,有刘新驰、他的父母、叔叔,还有媒婆。
众人刚一落座,刘家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希望两个孩子能在十一完婚。
刘父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医院秋季要统计职工,准备建住房。赶着点儿结婚领证的,单位视作薅尾巴,不算数,必须是结婚两个月以上才符合条件。”
刘秀兰听闻,心中一紧,暗暗地瞪了二女儿姜末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都不提前跟家里透个信儿,真是要把人气死!”
姜末被母亲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忙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
倒是刘新驰心疼未婚妻,赶忙站出来解围:“叔叔婶子,这事儿我们也是刚知道,院里才通知的。我是真心想和末末过日子,早结晚结,我们总归是要携手一生的。眼下赶上这机会,不如早点把婚事办了,还能赶上单位分房的好时候。”
姜广涛听了,微微点头,虽说觉得时间仓促了些,但也能理解其中缘由,没有过多反对。
刘家母亲见状,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亲家,时间紧是紧了些,可该置办的物件,我们绝对不会马虎,您尽管放心。”
这事儿,本不该姜糖这个小辈插嘴,可她记得书中情节。
大姐曾回家抱怨,单位分的房子最后竟被刘家母亲改成了他家老小的名字,因为她姐的房子分下来正好赶上她家老小结婚,人家女方死活要新房,姐姐姐夫忙活半天,房子却成了别人的。
最后老两口给了姐姐姐夫市里一个两间瓦房的老宅,那地方离上班的地方远不说,道路十分不便,虽说以后实力的院子拆迁分房是不错,但还有十几年呢,不能现在吃这个亏。
当时,因为姜糖名声不好,大姐在娘家不受待见,在刘家也遭人嫌弃,即便据理力争,也是无济于事。
姐夫也是经此一事,彻底看清了自己父母的为人,可木已成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想到这儿,姜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刘伯,刘伯母,我姐在家可金贵着呢,洗衣做饭这些粗活,我妈从来没让她沾过手。我妈常说,我姐这双手,生来就是拿手术刀的。我们家兄弟姐妹少,住的地方您也瞧见了,条件还算过得去。
我妈担心我姐性子软,不懂人情世故,嫁过去后,要是说错话、做错事,容易和家里人闹矛盾。
所以,我妈说了,姐姐和姐夫结婚,必须得分家,有自己的小日子。本来我妈最近都在帮我姐看房子了,您今天这么一说,倒省了我们这份心思。
就是不知道这房子啥时候能住上?办手续的时候,我们家能跟着去看看不?现在住楼房可是稀罕事儿,我姐一嫁过去就能住楼房,我们打心眼里高兴,也想跟着参与参与。您放心,我妈还说了,姐姐姐夫新房的家具,我们家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