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亲自带兵来救自己?
应云骁心里又惊又乱。
就在这时,楚珣之的吼声在他耳朵边炸开。
“还愣着干什么!”
“敌军阵脚已乱,立刻将剩下的人聚起来,跟我冲出去!”
应云骁眼睛发红,死死攥着手里那杆死沉的长枪,狠狠一咬牙,猛地勒转马头,跟上了那道冲在最前面的黑甲身影。
楚珣之根本没回头看他跟没跟上,全部心思都在往前冲。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眼前忽然空旷了。
熟悉的城墙影子出现在眼前,应云骁腿一软,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开城门!快开城门!”
城楼上,守城兵的喊声带着刚逃过一劫的急切。
吊桥哐当一声放下来,城门吱呀呀地慢慢开了。
楚珣之第一个骑马冲了进去,应云骁紧跟在他后面。
轰隆——!
最后一个亲兵摇摇晃晃冲进城门。
那扇全是刀砍箭眼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猛地关上,将城外杀翻天的声音隔绝再外面。
这时,应云骁再也撑不住,一歪身子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用枪撑着地,半跪在冰凉的地上,胸口一起一伏跟破了的风箱似的,大口大口喘气。另一边,楚珣之早就干净利落地翻身下了马。
他站得笔直,黑色的盔甲上溅了不少暗红的血点子,可一点也看不出狼狈。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子,低着头,仔细擦着手里长剑上还热乎的血。
擦干净后,他看都没看几步外边喘气的应云骁,将长剑“锵”一声插回鞘里,便往城楼的台阶上走去。
应云骁死死捏紧了拳头。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被比下去!
下一仗,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亲手把军功和脸面都抢回来,把今日的羞辱,加倍还回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会打仗的将军!
离云城十几里外,梁军的大营灯火通明。
主帅营帐里。
梁煜城穿着一身暗紫色袍子,背着手站在沙盘前,眼神深沉地盯着沙盘上代表云城的那个小点。
“将军。”
一个穿着灰袍子、脸上带着愁容的谋士快步走过来,“探子刚回来报,应云骁虽然中了埋伏,亏吃得很大,但被楚珣之带兵救回城里去了,我们,没能把他彻底拿下。”
“而且,咱们带来的粮食,这几日打下来,最多也就够吃个十日半个月了。云城守得牢,楚珣之打仗又小心,要是再硬攻打不下来,恐怕底下人要稳不住了啊!”
梁煜城没说话,嘴角的冷笑却更深了。
谋士见状,忍不住问:“难道,将军已经有破城的法子了?还请将军明示!”
梁煜城慢悠悠走了两步,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角,往远处云城模糊的影子看了看。
“不急。”
“再等几日。”
“等本将要的东西一到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清楚地在安静的帐篷里响着,“这云城,自然就,不、攻、自、破。”
谋士微微蹙眉,正想问是什么东西。
“咻!”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紧跟着,“咄”的一下闷响,一支箭穿透了厚帐篷帘子,死死钉在了梁煜城跟前不远的柱子上。
“什么人?”
“保护将军!”
谋士惊道:“将军小心!快来人!护驾——!”
帐篷外的亲兵立刻冲了进来,把梁煜城围在中间,紧张地盯着帐外黑漆漆的夜。
梁煜城却淡定的站在原地,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轻轻抬了抬手,让亲兵们安静下来。
接着,缓缓走上前,也不管那箭上有没有毒,伸手把还在抖的箭从柱子上拔了下来。
箭杆上果然绑着一卷小纸条。
捻开纸条,他低头扫了一眼,眼睛深处很快地闪过一点光。
嘴谋士看得心惊肉跳,凑近小声问:“将军,这,这是什么?难道是……”
他不敢往下猜,怕是什么吓唬人的话或者圈套。
梁煜城轻轻笑了一声,“这就是我方才说,要等的东西。”
说完,随手把纸条递给了旁边的谋士。
谋士赶紧接过来,凑到蜡烛边上看,那纸就是普通的纸,上面拿墨笔写了几个字——
七日后,云城北门。
谋士猛地抬头看梁煜城,“这是里头人传出来的信儿?靠得住吗?”
“将军,此时收到这个,会不会,会不会是燕军的圈套,故意引咱们……”
毕竟,楚珣之打仗那么小心,今天才刚让应云骁吃了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露出破绽?
太奇怪了!
梁煜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只是把目光又转回沙盘上的云城,手指头又在北门的位置点了点,不容置喙道:“传令下去,按计划办。七日后,我亲自带人,进云城。”
谋士心里没底,忍不住又劝:“将军三思啊!”
“北门虽然不是主攻的地方,可楚珣之不是草包,万一这真是他下的套,那咱们的人岂不是……”
“不会。”
梁煜城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某事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夜色如墨,云城北门外笼罩在寂静中。
梁煜城带两名亲信悄然靠近。
马蹄裹着布,踏在泥土上没有声响。
“将军,属下还是觉得此行太过冒险,若被发现......”
梁煜城抬手打断道:“燕九晁既敢约在此处,必有把握。
刚说完,前头黑地里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踩碎了干叶子。
接着,一个黑影子悄没声地从更黑的地方钻出来,动作迅速地单膝跪下。
“将军,这是三皇子殿下让属下送来的。”
说着,两只手递上来一卷封好的东西。
梁煜城接过卷轴,借着月光展开细看,确认东西无误后,嘴角勾起抹冷笑。
“替我,多谢三皇子殿下的‘好意’“也告诉他,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那黑影低低应了声“是”,身子一晃,又钻回黑夜里不见了。
梁煜城这才转过身,“走,回营。”
三个人刚把马头调过来,准备按原路悄悄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