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伯看着程缙云的申请书,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你又要请假?程缙云同志,你请假实在太频繁,这样会被误以为你思想觉悟有问题,不够积极。”
程缙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撩起了自己的衣袖。
左右两只胳膊,都留下了好几条疤痕,此时都已经结痂,单单是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程大伯的太阳穴跳了眺,换了口吻,担心又紧张地问道:“除了胳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后背挨了一刀,但刀口不深,没有生命危险。”
听程缙云用如此平稳的语气说着自己受伤的事情,程大伯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力排众议,想方设法地让程缙云入伍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
程缙云可是柳伯伯如今唯一的血脉,更是他的亲侄子,他身为京市军区的一把手,却不能护他周全。
既如此,当吃又为何要让他入伍?
“大伯,以我现在积累的军功,可以加入特战小队了吗?”
程缙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地提干。
他入伍时就已经二十岁一岁了,起步本身就要比其他人晚一些,哪怕再怎么追赶,也无法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成为足以让林湘依赖的靠山和护她周全的后盾。
但如果另辟蹊径,先成为特战小队的队员,再发展成副队长,队长……
特战小队的小队长,相当于营级干部,特战小队的大队长,相当于团级干部。
他的目标不大,在两年时间里成为特战小队的队长就好。
但程大伯却给了程缙云当头一棒,“我认为你无法胜任特战小队的职务。”
“为什么?”程缙云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我入伍这一年半的时间,除了一开始的那三个月,之后组织安排给我的任务都是特战小队的任务。每一个任务我都圆满完成了,我认为,以我的能力,足够进入特战小队。”
特战小队处理的都是十分棘手的任务,不看中履历,只看中个人能力。
很显然,程缙云的个人能力在京市部队是佼佼者,否则也不会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顺利且圆满的完成了七个特战小队的任务。
其中有两个还是特级任务。
“阿云,大伯并非不信任你的能力,只是……”程大伯语重心长道:“特战小队是很风光,晋升也快,但捷径往往伴随着更多的风险。大伯不希望你每次出任务,都是那种舔刀尖的危险任务。”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你母亲,还有你外公交代?”
程缙云不语,只是倔强地看着程大伯,大有一副你不松口我就不走的模样。
程大伯和陈瑾言胶着了好一阵子,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程缙云,只能无奈说道:“这样吧,你再完成两个任务,并且保证自己不受伤,我就同意你加入作战小队,如何?”
“不可能。”程缙云如实说道:“特战小队的任务,任何人都无法保证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我唯一可以跟您保证的是,我会留着自己的这条命,绝对不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危险的事情。”
程缙云心里清楚,大伯之所以不让他进特战小队,就是怕他有生命危险。
但,他还有母亲要赡养,还有妹妹要照顾。
如果自己出了事儿,妞子咋办?
他说好要当她的靠山,怎么可能中途变卦?
所以,哪怕是为了妞子,他也会保证让自己每次任务都活着回来。
透过程缙云那双似乎闪烁着千言万语的眼睛,程大伯沉默了。
因为他从程缙云的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也是如此鲁莽,又带着一腔热血。
过了好些年刀尖舔血的日子,之后一步一步,怕到了如今的位置。
虽然过程艰难了些,但如今上了年岁回想起来,只会觉得自己过往的几十年,没有一天是白过的。
“好,大伯答应你。这两个任务,只要你能顺利完成,并且不受到任何致命伤害,我就让你加入特战小队。”
之前完美完成的任务,只是他进入特战小队的敲门砖。
要想进去后不被人瞧不起,还得再多做几个高难度的任务。
程大伯并非是故意给程缙云增添难度,他只是把各方各面都考虑到了。
程缙云,“领导,那我的假期……”
“明明每次任务结束都可以领取高昂奖金,你为什么非得执着于休假?”
程缙云扯了扯嘴角,笑而不语。
钱?
他在继承全福楼的同时,还在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帮助下,继承了外公的遗产,存折上的一长串零,比他名字都长。
更别说家里还有个会挣钱的妞子。
别说奖金有多高,他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
又何必为了几百块钱的奖金,减少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呢?
程大伯看到程缙云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无奈地笑笑,到底还是在请假申请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用奖金换取假期,整个京市部队也找不出来几个人。”
程缙云道:“因为其他人的家人都在家属区,他们每天都可以见面,假期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没有奖金吸引力高。”
但他不一样。
虽然他和家人都在京市,但因为部队的限制,他要很久很久才能见她们一次。
感情需要维系,如果他常年不休假,和妞子还有母亲感情变淡怎么办?
更何况,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他需要时不时地回家,要不然母亲和妞子被人欺负了他都不知道。
程大伯不耐烦地摆摆手:“这次给你一个星期的假期,把你身上的伤好好地恢复一下。一个星期后归队,做个简单的培训以后,就要去出任务了。”
“所以这一个星期,尽管是在休假,训练也不能落下来。”
“是!”程缙云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从京市军区出来,程缙云并没有立刻去幸福小馆或林家,而是先去了趟友谊商店,找到了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