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闻言愣了一瞬,随后又低语道:“抄家在即,旁人都忙不迭的撇清关系,这位白小郎中倒还有情有义的很。”
白府内,‘有情有义’的白小郎中正被塞住口舌困在椅子上无声哭嚎呢。
前来送饭的老仆见他被捆的可怜,忍不住上前替他取出了口中的堵塞。
白小郎中刚得自由,就忙不迭的向老仆央求道:“伯伯,求您放了我,我要去向付家解释,我想求娶的是付五姑娘,而不是付大姑娘。”
老仆闻言百般为难,将食水递到他嘴边,劝慰道:“先吃两口吧,吃饱了什么事都好说。”
白小郎中却不上他的当,挣扎道:“您先替我解开。若是不放了我,我就绝食给你们家。”
老仆还要再劝,这时的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呵斥,说道:“他不吃就撤走,我倒要看看他能饿几顿。”
话音落地,说话的人也走了进来。
白大夫挥手让老仆退下,等到房中再无外人的时候,白大夫这才合上房门走到身前,解释道:“这封信是小阁老的意思。”
白小郎中知道前情,依旧忍不住争辩道:“既是替我,为何不能让我求娶五姑娘。我与付大姑娘并无情谊,哪怕是按着头成了这桩婚事,日后也不过是多了一对怨侣罢了!”
白大夫闻言叹了口气,说出了实情,“付家的那位五姑娘,在京城时就有贵人定下了。那贵人地位尊崇,就连你表兄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他与五姑娘又早有交集就算是论先来后到,你也没有半点胜算。因此你求娶不得。”
白小郎中低头沉默片刻,待想通以后又咬着牙低语了一声,“这群天杀的王公贵族。”
见他不再挣扎,白大夫又继续上前解释,“付大人是个好人,付家对咱家也曾照拂有加,哪怕是没有小阁老的指示,咱家也是要掺和一脚的。付家的五、七两位姑娘不是大房所出,估摸着日后也定罪不到她们头上。如今四姑娘即将成婚,六姑娘年岁又小。咱家唯一能帮一把的,就只有付大姑娘了。”
白小郎中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迅速成长。他看清了这个朝代里的权势压人,也明白了自己的力不能及。待他冷静过来以后再次出声道:“孩儿明白了!付大姑娘,孩儿会去求娶。”
付宅里,得到消息的大夫人急忙去向付大人求证。
付大人点头证实了这个传言,还没等多说几句呢,大夫人又急急慌慌的叫人去请大姑娘和四姑娘。
两位姑娘联袂而至。
她们两个进门的同时,兰姑姑也抱着一个漆红的木匣和她们错门而入。
大夫人上前接过木匣,头也不抬的叫姑娘们凑上前来。
两位姑娘听话的上前坐下,待到全部坐齐以后,大夫人才拉着两位姑娘的手说道:“芙儿即将成婚,马上就是大人了,正好听一听这些事。”
四姑娘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下意识地坐直了不少。
谁料下一句,大夫人又朝向大姑娘问道:“城西的白家再次上门求娶于你,盼儿你可否愿意?”
大姑娘闻言脸色一白,心里想着“难不成乔家公子出尔反尔,并未替自己送出那封书信?”
见她有些失神,大夫人以为她是被震惊到了,急忙体贴地安抚着:“婚姻大事是该慎重,你先仔细考虑考虑。”
四姑娘见状想插一句,大夫人连忙拉住她,扯开话题道:“距离你出嫁的日子马上就到了,你且看一看,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说罢,大夫人就将匣子里的嫁妆单子全部掏出来放在四姑娘身前。
四姑娘取过一本准备翻看,这时,大夫人又插了一句,“娘的嫁妆都在这里了,你和你大姐姐一人一半商量着来。”
大姑娘还坐在原地愁眉思索。
这时,已经退下的兰姑姑又再度进来,传话道:“前头有贵客登门,老爷叫夫人带上大姑娘去前头见客。”
自付家得了恩典以后,前来送贺礼的倒有一些,但亲自登门的贵人却数不出几个。
大夫人想破头皮也算不出来的是哪一位贵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人还是带着未出阁的姑娘家去见?
揣着满腹的狐疑,大夫人还是带着大姑娘去前头见客了。
等到二人走到花厅里时,才明白来的贵人是几位女眷,难怪要请夫人和小姐前来迎接。
来的贵客也不是陌生人,而是京城里的甄老太妃,以及小梁将军的养母梁夫人。
太妃笑眯眯地将大姑娘拉到身前,打量了几圈,又褪下手中的镯子给她戴上,夸赞道:“长开了,身子骨也瞧着比以前要好。”
付迎麒恭敬地行礼谢过。等到问完长辈们的礼后,大姑娘这才得到准许,允许她去一旁厢房歇着。
估摸是和自己有关,大姑娘也没走远。
待大姑娘退下以后,甄老太妃率先开言道:“虽说此时前来不合时宜,但事急从权,有所怠慢之处还请贵府多担待一些。我这次过来,是受了梁家所托,想要替他家小将军前来求娶贵府的大姑娘。”
这话一出,大夫人没忍住朝梁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得到梁夫人的微笑回应后,大夫人这才恍然惊醒,心道:“怎么梁府也来求亲了?”
大夫人在恍惚间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说出了声。
甄太妃注意到她话中的“又”字,说着话头询问道,“大姑娘这般难得的妙人,自然是被人争着求娶的。不知另外的是何处的人家?”
既然已经说漏了嘴,那再多隐瞒也是无意。
大夫人索性和盘托出,老实道:“是安阳本地的人家,城西行医的白府。”
“安阳白府”,老太妃默念了一句,立马明白道,“可是沈白的母家?”
“正是。”
甄太妃点了点头,夸赞道:“倒也是个有德行的清贵人家,如此一来,梁家倒是被比下去了……”
几位夫人就着婚事又深聊了一番,到了最后,甄太妃拍板道:“这姻缘之事关乎终身,还是得取决于当事人的想法。”
甄太妃留下厚礼就带着梁夫人起身要走。大夫人急忙上前去送,甄太妃又说道:“大姑娘的婚事你多考虑考虑,等再过两日,我与京城的一些旧故们都会过来给四姑娘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