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代表我自己
城楼下,季怀婧手中提着一把宝剑,离城门越来越远。
此时,季家一方,除了她自己,只有满地的尸体。
铁甲卫停止动作,退到了太子殿下的身后。
妘璃打量着这个女子,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这时,季伯远的声音从城楼上响起,“婧儿,你给我回来……”
季怀婧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城楼,朝自己父亲笑了笑,而后毅然决然地扭过头去。
她接受不了自己是一个叛贼,继续活下去对她来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所以,她选择死。
可她不想自尽,想死在妘璃的手中
妘璃问,“你是季怀婧?”
季怀婧点头,“我是季怀婧。”
“你想死?”
季怀婧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粲然一笑,“我想挑战你,可以吗?”
妘璃糊涂了,这女子分明是来找死的,可笑得却这样灿烂。
尤其是那双眼睛,极其清澈,能让人一眼就看到眼底。
这样一个女子,可惜了!
“为什么?”
季怀婧很坦然,“我从小有一个梦,就是想做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如今梦碎了,成了反贼,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而且我也躲不过,不是吗?”
妘璃点了下头,季家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作为季伯远的女儿,自然是逃不掉的。
季怀婧眼中尽是决绝之色,“早晚得死,我想自己选个死法。”
“你代表季家?”
“不,我代表我自己。”
季怀婧说完抽出了宝剑,“请太子妃成全……”
妘璃答应了,“好……”
她下了马,朝身后的步聪阳说道,“借剑一用。”
“是。”步聪阳把自己的佩剑抽出来递了过去。
妘璃接过剑,握在了手中。
谢璟默嘱咐,“小心有诈。”
“放心。”
“嗯……”
妘璃持剑走了过去。
谢璟默握紧三尖刀,只要对方动什么歪心思,他手中的尖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对方的心口。
季伯远急了,“婧儿,你给我回来。”
季怀翔红了眼,“爹,若不是你,婧儿不会走这一步。”
季伯远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城楼下。
妘璃持剑等着季怀婧率先出招。
这个女子的武功,她一眼就看穿了,与江湖上中等水平的高手差不多。
在这个年纪能练到这种程度,说明她已经足够努力了。
妘璃再次暗暗叹了句,可惜……
这是季怀婧的最后一战,她的神情无比认真,“太子妃,可准备好了。”
妘璃报以同样的认真,“你先出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季怀婧持剑冲了上去。
妘璃手中利剑一挡,发出了“当”的一声响。
季怀婧的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
妘璃压着自己打。
当季怀婧再也使不上力气的时候,她才一剑挑掉对方手里的兵器。
同时,剑刃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你有什么想说的?”
季怀婧满足了,“我想求太子妃给我娘和大哥一个全尸,可以吗?”
“好,我答应你。”
“多谢!”话音一落,季怀婧脖子往前一送,紧跟着一扭,死在了妘璃的剑下。
“哎!”妘璃叹了声,把剑往后一递。
步聪阳快速上前接过。
妘璃仰头看着城楼上一脸泪痕的季伯远,大声问道,“季伯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她不管季伯远有什么反应,弯腰把季怀婧的尸体打横抱了起来,然后抬脚往南城门走去。
谢璟默骑马护在身后,步聪阳带领数百墨羽卫紧跟在二人的两侧。
城门口,妘璃把季怀婧的尸体轻轻放了下来,“下辈子,你一定会是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
谢璟默的大军退走了。
早已奔下城楼的季怀翔打开了城门,把妹妹的尸首抱回了府去。
在经过季伯远的时候,他没做停留,直接越过了。
季王府,卧房中。
白抒萍看着女儿的尸体,心痛的不能自已。
季怀翔哑着嗓子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白抒萍是边听边流眼泪,“也好,总比死无全尸要好得多。”
卧房门口,季伯远不敢进去。
白抒萍扭头看着他,“进来吧,看女儿最后一眼。”
季伯远这才哆嗦的身子走了进去。
一见女儿那没有血色的脸,他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
良久,痛哭之声才渐渐停止。
白抒萍默默地流着眼泪,“王爷,女儿最后一面你也见到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季伯远一愣,“抒萍,你……”
白抒萍不再理他,守在床边,不错眼珠地看着女儿。
季怀翔说道,“爹,儿子留在府里给婧儿和二叔操办丧事,西城门那里有舅舅和万将军,儿子去不去的,不重要。”
季伯远一句话没说,扭身出了卧房的门,往南城门去了。
卧房中,除了躺在榻上已经咽了气的季怀婧,就只有白抒萍母子二人。
季怀翔低声哭了起来,“娘,婧儿都是为了咱们能留个全尸,才……”
“我的女儿啊!”白抒萍一声痛喊,而后伏在女儿身上是嚎啕大哭。
哭声传进了王府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季王府,人人自危。
城外,军营。
捆绑沐振霖的铁链已经被解开了。
现下,他被关在一只铁笼里,紧挨着皇甫觅。
也不知妘璃刚才给他吃了什么。
他正抠着自己的嗓子,想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妘璃劝道,“你就算把苦胆吐出来也没用,那可是我专门为你研制的特效药。”
沐振霖不抠了,“什么特效药?”
妘璃估摸了一下时辰,“别急,一个时辰后你就知道了。”
沐振霖紧张起来……
他不怕死,可这莫名的恐惧感实在是让人心慌。
他怒视着妘璃身旁的谢璟默,“你不是恨我吗?杀了我!杀了我!”
谢璟默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死,“等回了京,和沐志钧一起砍头吧。”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那只蒙着黑布的铁笼中响起,“小丫头,你能把他毒哑了吗?吵吵的人头疼。”
妘璃难得在白日把黑布揭开了一半。
阳光照进笼中,皇甫觅眯着眼睛,有些不适应。
沐振霖只知道有皇甫觅的存在,可除了父亲,自己和大哥都没见过真人。
他猜测着,“这位是皇甫觅?”
妘璃点头,“有什么奇怪的吗?”
“季伯远说他去南诏调兵了。”
皇甫觅懒得看他,“小丫头,把黑布撂下吧,这种蠢货看着眼疼。”
“得,本想让你透透气的,既然不愿意看蠢货,那我就把黑布撂下了。”
妘璃说完重新把笼子盖好。
好一会儿,沐振霖才回过味儿来,他愤怒地扒住了铁笼,“季伯远竟然骗我。”
紧跟着,他惊慌道,“我的胳膊怎么使不上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