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孙子和孙子
顾晚晚听说是钱涛在背后搞的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看来也要在临海设个“宏昌”的分厂,跟他们对着干。
这段时间,钱涛到底是干什么的,她也知道了个大概。
一个搞走私的,想要洗白上岸哪会那么容易。
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才行。
像钱涛参与得这么深,贼船可不是想下就能下来的,这已经不是壮士断腕,是直接没半条命也不一定能脱身。
而且,钱涛的精力根本不在饮料厂上,将“宏达”包装了一下,摇身一变成了“宏昌”,觉得万事大吉。
实际上,换汤不换药,宏达当时是怎么倒的,根本没长记性。
现在三番五次冲着他们来,还把省内的几家饮料企业当成对手。
殊不知,外国饮料业巨头马上就要大举进军华国市场了。
“小峰,弟妹,饮料厂这边你们看看什么时候签合同,钱涛我来盯着。你们放手去干就行。”
六哥从一开始,就说是投资,不参与管理。
现在也不干涉厂子的管理,这次让秦峰和顾晚晚来省城发展,是因为觉得时机成熟。
秦峰点点头,和顾晚晚又开车去了玻璃二厂。
路上,秦峰心里一直琢磨钱涛的事。
“峰哥,想什么呢?”
“媳妇,我在想钱涛一直盯着六哥的动作,我有种预感,上次六哥受伤肯定是姓钱的干的。”
顾晚晚也想到一起了,案子这么久都没有抓到主谋,极有可能是被人压了下去。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不是他们能搞明白的。
作为一个小商人,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同一些领导打交道。
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从古至今有多少红顶商人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钱涛被人当成枪使,可枪里的子弹一旦用完,还没有弹夹的时候,这把枪就成了废物。
顾晚晚看出六哥不想被人当枪使,当然她和秦峰更不想。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到了玻璃二厂门口。
厂里的职工看见有小轿车停在门口,跑出来看热闹。
有人眼尖,离老远就认出了这辆小轿车。
“诶?那不是昨天来承包咱们厂子的那对小年轻吗?”
“哎呀,还真是。他们不是不来了吗?改变主意了?”
“要是真有人接下来咱们厂,咱们工资能不能翻倍?”
“我说啊,还是盖家属楼好,分房子比啥都强。”
现在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楼房,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分房换房,才是永恒的话题。
柳东成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办公室里哈欠连天。
一个“护友派”让他翻了一宿书,也没找到一个字。
想着一会儿还得给工人们开会,柳东成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会议内容都写在了笔记本上,第一条就是不盖家属楼。
一想到这个,柳东成觉得脑袋疼。
昨晚下班前,他就给洪厂长打了电话,说厂房承包出去的事,让洪厂长回来给工人们开会。
可洪厂长那个老家伙听说承包出去的时候还挺高兴,后面听到要告诉工人不盖家属楼这件事时,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
这种得罪人的事儿他可不去干。
突然在电话里装起了咳嗽。
“东成啊,我这病还没好,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再去,今天就麻烦你了,给大家开一下会。”
不等柳东成说话,老家伙就挂断了电话。
得罪人的事儿让他去干,美名倒是自己留着。
柳东成气得想冲到洪厂长的家里,把老家伙抓过来。
可这也只能想想,该干的活还得干。
现在的国营厂子里,什么都可以提,就是不能提房子。
“嗐,算了,闹事就闹事,看能兴起什么浪花…”
柳东成在办公室自言自语,没有注意到秦峰和顾晚晚已经被人领到了门口。
咚咚咚——
秦峰敲了下虚掩着的门,提醒对方他们来了。
“呀,秦厂长、顾厂长,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以为咱们过几天签合同时你们再来呢。”
秦峰没说怕夜长梦多,找了个理由,“江城那边后天还有事,早签合同早利索。咱们今天再谈一些细节,明天拟好合同,下午就可以去市里批手续。”
“对对对,早签早利索。”柳东成跟着点头,他比“百乐”更想快点签合同。
“但是,厂里还没来得及给工人开会,要不一会儿,你们也来,就当提前认识了。”
鸡贼如柳东成。
这棘手的难题甩给秦厂长和顾厂长两人不就得了。
是人家说不盖房的,可不是他说的,到时候自己能少挨一顿骂。
秦峰看着柳东成两个眼珠子乱转,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但也没有当面戳穿对方。
只要不是阻挠他们在这里建厂,其他的都好说。
可将工人聚到一起开会时,秦峰后悔了。
坐在主席台上的秦峰念着柳东成递来的纸条,他把对方骂了一百遍。
上面写着:秦厂长,大家还不知道不分房的事,一会儿您就直接说了吧。
他们昨天来时就发现,厂里的员工看他们像砧板上的肉。
现在告诉一群“饿狼”,说砧板上的肉不是肉,而是一毛不拔的石头。
饿狼会是什么反应?
“你孙子!”秦峰自言自语的这句,顺着麦克风传了出去,回荡在厂子空地上空。
工人们听了窃窃私语,觉得这是新来的领导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什么的大部分人不关心,只关心盖房子。
但前排也有挑事的工人,嚷嚷着各种不满。
“这什么意思呀,不把我们工人当人?解放都多长时间了?还骂我们,你是资本家呀!”
扣帽子可是十年运动时的惯用伎俩。
秦峰本不想搭理对方,可对方嗓门越来越大,他对着话筒咳嗽了两声,眼神瞄着柳东成,说道:
“咳咳——大家误会了,我刚才说的是孙子,孙子兵法的孙子——咳咳。
孙子他老人家曾经说过,孙子要是蔫坏,就得修理,狠狠修理。”
柳东成差点撅过去,狂咳嗽起来,“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