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抓起另一把瓶盖,从里面挑出来两个,放在了孙鹏和谢辉的面前。
“这两个一真一假,你们俩再仔细看看。”
从一堆里挑不容易,但现在范围缩小到这种程度,再找不到就说不过去了。
谢辉和孙鹏很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两个瓶盖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再来一瓶”中的“一”字,粗细不同。
假瓶盖好像油墨的问题,“一”字更粗一些。
有了秦峰提示,两人才看出真假,小卖店老板兑奖时更看不出来。
谢辉把瓶盖往桌上一扔,气得又开始骂,“我你嗯,这嗯嗯嗯,嗯嗯嗯!”
孙鹏也觉得这些造假的笋到家了,“嗯嗯”了半天。
两人消音版的各种国骂根本不过瘾,又看着对方比划了半天。
顾晚晚不知道秦峰下的这条“命令”,还以为两人气得都不会说话了。
“峰哥,他俩没事吧?”
“没事,憋的。”
说实话,秦峰比他俩还想骂人,但书上胎教很重要,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他要起到表率作用,做闺女最好的“老师”。
“峰哥、嫂子,要不这活动咱们先停了?现在就5500瓶了,再这么下去,厂里还没赚钱,倒赔钱。”
“对,秦厂长、顾厂长,我看销售单,咱们厂现在已经拿下大半的市场了,这个活动做不做都行了。”
如果把销售比喻成一场战争,现在他们已经打下了阵地,这就是胜仗,而且是大胜仗。
顾晚晚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活动该做还得做,但是兑奖方式得改一改。在各区分别设置一个兑奖点,只有到指定地点,才能兑奖。”
这个方法看似麻烦,但目前来说是最简单的。
只需要抽调几个人,专门负责检验真伪,这样能大大减少厂里的损失。
而且不通过小卖店兑奖,还能免去不少口舌。
小卖店老板不少都是大爷大妈看店,总不能强人所难,让人家挨个比较辨真伪。
“嫂子,你这主意好,那帮嗯嗯嗯,肯定不敢来,要是敢来非把他们嗯嗯嗯给敲断!”
顾晚晚听着别扭极了。
这跟小时候看电视一样,一到男女接吻,爸妈就让孩子捂眼睛。
几岁的孩子好好糊弄,再大一些的偷偷从指缝里看,看得津津有味。
谢辉和孙鹏不“嗯嗯”,她听听也不往心里去,现在还得玩“填词游戏”,满脑子搜罗脏字往里面填。
“对,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孙鹏高呼响应。
顾晚晚:要不还是骂吧……
几人有商量了下兑奖点在设置,又在瓶盖上增加了新的图案作为防伪标识,而且半个月一换。
兑奖点的工人不用这么费事,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秦峰刚要说散会,谢辉拧着眉,突然想起一件事。
“峰哥,嫂子,造假那个咱们是不是也得揪出来啊?”
孙鹏听后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会开了半天,根本没说怎么弄造假的。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从源头上解决,才是关键。
秦峰摆摆手,笑着道:“这事不着急,才5500瓶,不多不多。”
“不是,嫂子你看我峰哥,5500瓶还不多?这才多久,就能造这么多假的,再过一段时间,不还得泛滥啊。”
谢辉是真着急,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
峰哥变了,以前的峰哥多节约啊。
好几次两人去玉湖,都是他花钱请峰哥吃的冰棍。
孙鹏看秦峰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还有安排,赶紧拉着谢辉这个二货出去了。
“大鹏哥,你干啥?不行,我得说说峰哥,咱们厂从最开始发展起来多难多不容易,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回了办公室,谢辉还忍不住嘟囔。
他的峰哥,不能变啊!
他的峰哥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
“行了行了,小辉,你挺尖挺灵的,怎么这事还没看明白?”
孙鹏发现了,谁要敢对厂子不利,谢辉就要出去咬谁。
“看明白啥?”谢辉刚才已经想自己去抓人了。
找到一个,消灭一个。
找到一窝,消灭一窝。
“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秦厂长和顾厂长聪明吗?”
“这还用问?峰哥当然聪明,嫂子更聪明。”
孙鹏接着道:“你峰哥猴精猴精的,还能吃这个亏?肯定憋着大招呢。”
秦峰和顾晚晚两口子从不亏待自己人,但对外人可就不一定了。
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让外人占这么大的便宜。
“憋啥大招?”
孙鹏摇摇头,“等吧,过几天就知道了。”
小卖店不能兑奖的消息一放出去,老板们没啥太大影响。
在小卖店兑奖是方便了顾客,但一开始店里中奖率,总是断货,买饮料的不高兴。
而且,这些老板也看出来了,最近中奖率越来越低,没以前那么热闹了,买一瓶能连中好几瓶的时候过去了。
现在中奖少了,买饮料的还是不高兴。
这么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厂家对付消费者,对他们来说更好。
兑奖的人听说后虽然觉得有些麻烦,可兑奖点也不算少,攒攒多换几瓶更方便。
*
临海一处坡院内,赵四海加班加点做瓶盖,还把自己瞎眼老娘叫来帮忙。
整天抹眼泪的四海娘,一点没有平日的柔弱,对外说的的双目失明,现在一只眼也能看得见了。
手里的活干得起飞,嘴巴也骂个不停。
“你脑壳是有包迈?喊你多卖点,你不舍得卖,该找钱的时候不晓得抓紧多找些,你硬是哈戳戳的嗦!”
“我好大的岁数咯,还得帮你做活呦。”
“你老汉儿还活起嘞,晓得你这么不晓得好丑,非把你打死要!”
这些话赵四海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行了,妈,你一骂人,全临海的人都知道是你,现在提倡说普通话。”
赵四海老娘是七八岁跟着家里人从川市逃难来的临海,口音这么年都没变。
“你晓得个铲铲!一哈儿逗有人来进货,他要好多你斗给好多。”
“妈,你说现在一次性都卖出去,百乐厂不得发现啊。我这是细水长流,你懂不懂?”
赵四海老娘撇撇嘴,这儿子整天琢磨捞偏门,这些年也没捞到什么,倒是总把她推出去平事。
要不是她演技高,哭戏好,龟儿子不知道被抓进去多少次了。
她想开口继续骂,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母子俩没一个敢出大气的。
“四海,来取货的?”
“嘘——”
赵四海示意他妈不要动,现在才上午十点多,他规定晚上八点以后才能进货,而且每个人上限只有一百个。
这些规矩,那几个进货的都知道。
大白天能是谁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赵四海没有打开门,而是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大骂:
“赵四海!赵老四!老子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