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龙门的街道上此起彼伏,猩红色的灯光如血般闪烁。阿米娅紧紧握着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焦急地吼道。
“灰喉!你到底在什么位置?”
“阿米娅!我已与近卫局成功会合,此刻正配合他们的小队与敌人激烈交火!”
灰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背景音里枪炮轰鸣、喊杀震天,但她的话语依旧清晰有力。
“撑住!我们马上就到!”
阿米娅果断回应,迅速挂断通讯。转身时,秀发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快步走到永劫身边,接过他的通讯器,清了清嗓子后,随后认真严肃起来。
“各位精英干员,听好了!”
阿米娅提高音量,声音坚定有力,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这次作战,很可能是我们在龙门的最后一次大型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每个人都要把完成首要任务当作重中之重。至于对敌方指挥官的围堵,我会亲自带领小队冲锋陷阵!”
阿米娅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恳切与决绝。
“大家务必牢记,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严格履行合约规定,与近卫局并肩作战,全力守护龙门的安全。但身为罗德岛的一员,在这场战斗中,我们更肩负着特殊使命——尽全力化解感染者与普通市民之间的矛盾,防止冲突进一步恶化!这不仅是为了龙门,更是为了我们一直坚守的信念!”
她的眼神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字字铿锵。
“无论大家带着怎样的心情奔赴战场,都要时刻铭记,我们首先是罗德岛的一员!这个身份,是责任,也是使命,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容有丝毫动摇!”
“当然,如果行动过程中,任何决策或行为违背了罗德岛的原则,我们必须毫不犹豫地立刻停止战斗!”
阿米娅目光如电。
“踏上这片战场,就意味着我们要对每一个行动负责,对龙门的安危负责,对自己的信念负责!”
“好家伙,阿米娅这番话,简直就像特意说给我听的。”
煌一边在昏暗巷子里疾行,一边听着通讯频道里阿米娅的发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伸手挠了挠头。
“她也担心太多事了......”
肩头的博士身体随着煌的步伐微微晃动,颤颤巍巍地开口提醒。
“得加快速度了,再这么耽搁,咱们可赶不上了。”
“我也想快啊!”
煌无奈地抱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
“刚才那些感染者有多棘手,你也看见了。数量庞大不说,战斗力还强得离谱,根本不是一两个干员,或者一支小队能轻易应付的。”
一提到那些如行尸般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牧群”,煌就气得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早知道,当初在天台上就该直接拿下那小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就在她喋喋不休时,博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紧接着,伸出手指了指煌腰间的通讯器。
“啊!通讯!”
煌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手忙脚乱地抓起通讯器。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煌!你要是还不尽快赶到设伏地点,我就把你过去一年所有的违纪档案,一股脑交给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千万别!”
煌瞬间慌了神,语速极快地保证道,“我向来准时!您别着急,我这就到,马上就到!”
“博士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煌,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米娅的质问从通讯器里传来,尖锐的音量里裹挟着浓浓的担忧与警觉,好似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弦。
“冤枉啊!我真没做什么!”
煌瞬间慌了神,涨红着脸大声辩解,双手下意识地剧烈晃动肩膀,试图让博士“恢复生机” ,“这家伙从刚才起就一声不吭!”
紧接着,她脑袋迅速凑向博士,焦急的眼神中满是催促。
“快,赶紧吱个声!让阿米娅知道你安然无恙!博士,你到底怎么回事,别吓我,快说话啊!”
博士只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搅弄。她面色惨白如纸,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好不容易才哆哆嗦嗦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能……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再……谈通讯……?”
话刚说完,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她紧咬牙关,拼命抑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呕吐感。
“啊……”
博士这声带着强烈痛苦的呻吟,顺着通讯器传了过来,阿米娅瞬间拧紧眉头,难以置信地喊道。
“煌!你到底对博士做了什么!”
“冤枉啊!”
煌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滚圆,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急切地辩解道。
“现在情况十万火急,到处都是敌人,不赶路怎么行!我总不能慢悠悠散步吧!”
“博士,真是太抱歉了。”
阿米娅满脸自责,右手扶额,声音里满是懊恼。
“我早该想到,只要你和煌搭档执行任务,就必然会状况百出……”
“嘿嘿,这叫随机应变,灵活应对嘛!”
煌咧着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还特意颠了颠肩膀。
“还笑!”
博士脑袋一阵眩晕,感觉胆汁都要被晃出来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吐槽。
“谁给你的自信!到底谁是被应对的‘地’?我看你才是那个不管不顾的‘罪魁祸首’!”
说话间,她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压制胃部翻涌的不适。
“好了,让我掌握你们的位置,了解行动情况,就可以了。”
阿米娅的话语从通讯器中传来,音质一如既往,可语调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怪异,好似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没想到,短短时间,你们俩关系变得这么亲近了。”
大大咧咧的煌毫无察觉,胸脯拍得震天响,眉飞色舞地炫耀。
“那可不!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我们的默契都快心有灵犀了!”
“……是吗?”
阿米娅的回应轻描淡写,可那刻意拖长的尾音,就像一把钩子,让空气瞬间凝固。
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这才如梦初醒,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就像冰冷的蛇,沿着脊背缓缓爬行。
(坏了坏了!阿米娅的反应太反常了!肯定出了什么事!可我到底该怎么应对?)
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她急忙向博士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博士被折腾得七荤八素,脑袋昏昏沉沉,满心的火气没处撒,根本不想理会她。
(别问我,我哪知道!)
博士侧过脸,在心里没好气地嘟囔。
(这下糟透了!肯定有大麻烦!我现在慌得六神无主,博士快给我指条明路!)
煌急得双脚直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里满是焦急。
然而,她还没理出半点头绪,阿米娅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们加油。”
话音刚落,通讯器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阿米娅已经切断了通讯。煌握着通讯器,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眼神中满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
“她居然挂断了!”
煌双眼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紧接着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哀嚎。
“完了,这下全完了!我肯定要被追究责任!”
此刻,煌满心懊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仿佛天塌了一般。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算了,反正已经赶到目的地了,咱们先坐会儿,缓一缓吧。”
说着,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和阿米娅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博士重重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着发晕的脑袋。这一路被煌折腾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像被无数钢针猛刺,嗡嗡作响。她强撑着不适,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视一圈,瞳孔瞬间一缩。
“可这里分明是区域内的最高点啊!”
声音里满是惊愕与慌张。
“啊~完蛋了。”
煌张着嘴,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懊恼。她先是狠狠跺了跺脚,随后眼珠子滴溜一转,嘴角上扬,笑嘻嘻地凑到博士跟前。
“嘿嘿,博士,我一直超爱高处。你想啊,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咱们直接跳下去,眨眼就能到目的地。”
“这么高?跳下去?”
博士眼睛瞪得滚圆,差点惊掉下巴,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一个箭步冲到栏杆边,向下望去,只见下方雾气弥漫,深不见底,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是啊。”
煌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冒险。
“博士,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办事,靠谱!”
说着还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就在煌滔滔不绝地规划“跳崖行动”时,一抹诡异的黑影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她瞬间警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刷地一下锁定东边。
“等等!那不是梅菲斯特吗?他正带着队伍往埋伏圈去!”
嗓音紧绷,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
几乎同一秒,煌迅速转身,西向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远处硝烟弥漫,喊杀声隐隐传来,一群身影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另一边……是那个浑身长鳞片的家伙!他在和什么对战?那片黑压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踮起脚尖,身体前倾,双眼瞪得滚圆,试图穿透层层迷雾。
当看清那些张牙舞爪、如潮水般涌来的“牧群”时,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竟然是牧群!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数量!”
刹那间,煌身上的随性荡然无存,整个人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她抄起电锯,锯齿疯狂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她稳稳地将博士扛在肩头,脚步坚定有力。
“博士,悠闲时光结束了!这极有可能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战!”
话音刚落,她一把抓起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阿米娅!阿米娅!我和博士这就冲向战场!”
通讯器那头,只有杂乱的电流声,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
煌来不及多想,身影如闪电般穿梭在废墟中,朝着战场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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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有人浑噩至死,有人落草为寇,有人将自己的好友亲族逼上绝路......“世道艰险,公义难求”,在这片大地上讨生活的人,都不容易,但这不是行不义之事的理由。绝不是。
——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