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对方继续往下讲述的内容,她的内心不禁感到万分紧张。
听完温竹所说的一切后,苏夏薇将目光缓缓移向了身旁桌子上面摆放的那个装满黑色液体的小碗,眼神中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迷茫……
“少夫人的气色实在不佳,如果被世子爷得知情况严重并派人让府里的医官前来诊治,他们定会给您把脉诊断,到时候我们该如何应对?”
温竹缓缓走向苏夏薇身边,她的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沉重与担忧。
苏夏薇咬紧牙关,身体不由得轻微地颤动起来,显然是被温竹所说的话惊到甚至有些害怕了。
她明白,一旦事情暴露,在这个家里,她将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片刻后,泪水在苏夏薇的眼眶里打转,她抬头看向面前侍立着的温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的意思是……要我服用这碗药?”
“少夫人误会了奴婢的意思。”
听闻此言,温竹连忙垂下头解释道,“其实关于这一切变化,小婢早就有了预感。只是觉得既然事已至此,应该提前向您汇报让您有所准备才是。要知道随着肚子里胎儿一天天长大,这件事不可能一直遮掩下去,早晚会被大家发现。”
她低声补充说,似乎生怕打扰到空气中的每一丝微妙气氛。
苏夏薇的心中充满了无比强烈的怒意——难道真的就只能任凭自己毁掉未来的前程,为了和一个戏班里的伶人发生一段不该有的情感纠葛而牺牲自我吗?
!显然,这种结果绝非她所愿。
但她也承认,毕竟身为女性,终究难以完全抑制内心那份渴望被关注、渴望真爱的原始冲动。
假设傅昱能够放下成见,真心诚意地对她好,那么无论如何,苏夏薇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去背叛他;然而现在,木已成舟,想要回到从前那种和睦状态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看着丈夫对她的态度越发冷淡疏离,苏夏薇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境之中。
最终,她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现实:总不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彻底失去现有的地位以及名誉吧。
于是她站起身来,脚步略显无力但依然坚定地向桌子走去,那双曾经光滑细嫩如今却布满不安的手轻轻握住装有汤剂的瓷碗边缘,深吸一口气之后猛地将其中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见到这一幕的温竹急忙出声提议:“少夫人,不如吃点旁边的蜜饯润口怎么样?”
但苏夏薇却毫无兴致地摇摇头回应道:“不用了。”
尽管表面上她试图保持坚强的姿态,可是泪水仍旧无法控制地再次溢出眼眶。
心中如同吞下了黄连一般苦涩难忍,就算吃了再多甜蜜的零食又怎能真正缓解此刻心中的酸楚呢?
重新躺回床上后,苏夏薇从袖口抽出手帕细细擦去了眼角挂着的晶莹泪珠,同时默默地开始思考起了下一步的计划——怎样才能彻底掩盖所有蛛丝马迹,包括该找谁帮忙隐瞒此事、又该如何妥善处理相关的人和事以确保安全不露破绽……
“温竹,帮我处理掉这些药渣,再把药碗洗干净吧。”
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之后,苏夏薇意识到在这个时候,身边最为可靠的人竟然就是温竹了。
她内心十分清楚,尽管温竹不希望她保住腹中的孩子,但至少这位贴身侍女同样担忧事情被暴露出去带来的后果。
听到这个吩咐后,温竹没有迟疑半分,立刻行动了起来,去处理掉那些废弃之物并且清理干净器皿。
待温竹重新回到房间时,发现苏夏薇正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折磨。
见此情形,温竹急忙找来用于经期护理的用品,帮助苏夏薇更换上以缓解不适。
“那么现在我就先退下了。”
行了个礼后,温竹说道准备离开。
“别走!”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这三个字就从苏夏薇口中冲了出来。
被这声喊叫所吸引,温竹停住了脚步转头回望,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会儿呢?”
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使得苏夏薇的话语听起来格外凄凉,里面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害怕与孤单感。
面对这样一个场景,温竹略作思索,随即搬过一张装饰精美的矮凳,在床边找个地方安顿好自己,并用温柔而平静的声音开口询问:“您和王爷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若我不明白具体情况的话,很难找到方法说服两位和好如初。”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那么趁此时问个水落石出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事。
用丝绢遮挡住因啜泣而扭曲变形的脸庞,抽噎了一会儿之后,苏夏薇才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原委:“这一切都是那个恶毒女人余星瑶造成的!”
听闻此言,温竹顿时显得一脸迷茫:“余星瑶?这个人是谁呀?”
提到这个名字,一股难以平息的愤恨立刻爬上了苏夏薇的心头,“她是现任汝南郡王府中夫人的女儿。”
说这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仿佛是被咬碎了吐出来一样充满了仇恨的味道。
“难道这场争端跟那位女子有关?”
温竹紧接着追问起来,显然对此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呵,难道这件事你还真的一无所知吗?”
斜眼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苏夏薇冷笑连连地说着,“实际上早在很久以前,太夫人便与对方达成共识,打算进一步巩固两家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让我的未婚夫傅昱迎娶那个姓余的女孩为妻。”
“但后来因为某种缘由导致计划搁浅,您的表姐被迫嫁往遥远的地方去生活,从而使得这项联姻协议也就随之告吹了,是不是这样?”
结合之前了解的信息,温竹继续推测道。
“现在看来,事情的确如我所料。”
苏夏薇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她缓缓说道,“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一直对月麟香念念不忘,喜欢穿着紫色的衣服……哼,显然,他是想要一个长得像余星瑶的女人。”
她的目光定在温竹身上,眼神中满是不屑。
温竹的脸色却没有任何波动,她并未全盘接受苏夏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