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古董巷危机:险象环生破迷局
暴雨裹挟着编钟的余韵在琉璃瓦上炸开,陆风屈起指节抵住密码盘边缘,表盘倒影里的十六进制代码正随着星宿铜钉的转动逐渐扭曲。
他第三次将角宿一的位置对准“危”字方位时,暗室门缝渗出的液体突然倒流,刺鼻的龙涎香混着电子元件烧焦的气味呛进鼻腔。
“三十七……”他抹掉睫毛上凝结的汗珠,法医报告第三十七页的沉香木屑检测数据在眼前浮现。
砂轮摩擦石臼的声响还在耳机里时断时续,某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学徒研磨的茶粉粗细与《天工开物》记载的火药配比惊人相似。
左手按住锁骨下发烫的螺旋纹身,右手鬼使神差地将氐宿铜钉拨向对应硝酸钾分子式的角度。
咔嗒。
青铜罗盘裂开蛛网状的细纹,二十八星宿的位置同时下沉三毫米。
陆风的白大褂被气流掀到半空,微型光谱仪在暗红光线里扫描出层层叠叠的铜绿包浆——这些本该百年形成的氧化痕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暗门表面蔓延。
“明代永乐年间改良的错金银技法。”他喉结滚动着抵住震颤的门框,突然想起上个月修复的那柄鸳鸯钺。
当第七束激光擦着耳尖掠过时,他模仿着古籍里记载的“双龙衔珠”手势,将表盘倒影投射的代码与沉香木屑的荧光图谱重叠。
金属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暗门轰然洞开。
陆风摸到后腰的解剖刀,却在看清门内景象时瞳孔骤缩——三十七个鎏金博山炉环绕成阵,每个炉盖孔洞都对应着星宿方位,而地面流淌的水银正将他的倒影切割成诡异的几何图形。
三公里外的老式筒子楼里,萧奈扯开浸透雨水的衬衫领口,后腰别着的微型接收器突然震动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说明陆风已经突破首道防线。
他对着战术手表轻叩两长一短,二楼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应声熄灭。
“陈老板给的地址是302。”李晴冰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她今天特意喷了萧奈常用的雪松调香水,“但热成像显示四楼储藏间有异常热源。”特制的隐形耳机硌得她耳骨生疼,就像这些年藏在战术背心里的悸动。
萧奈比划着突击队形的手势,余光瞥见墙根青苔上崭新的轮胎印。
这些深浅不一的痕迹让他想起陆风上周解剖的那具尸体——死者鞋底沾着的赝品青花瓷粉末,在显微镜下也呈现出类似的放射状裂纹。
“爆破组待命。”他贴着潮湿的砖墙移动,鼻尖突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沉香。
这味道曾在七个案发现场出现,最后一次是陆风凌晨三点披着月光来送鉴定报告时,发梢沾染的实验室熏香。
战术手套下的婚戒硌得指根发疼,那是去年破获连环纵火案后,他们在证物室用铂金戒托改的。
贺阳的虚拟投影突然弹在雨幕中,少年手指翻飞划出荧光蓝的数据流:“资金流向锁定了!这些王八蛋用增强现实(AR)技术伪造拍卖会……”他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萧奈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302室窗台上,半截熄灭的线香正飘出青灰色烟雾,与陆风今早化验的尸检样本完全吻合。
暗室里陆风突然按住突跳的太阳穴,某个博山炉的龙首装饰正在顺时针旋转。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鲁珀特之泪,水滴状玻璃在光谱仪照射下折射出七彩光斑。
当第三十七道光斑投射到墙面时,他看清了隐藏在铜绿下的机关枢纽——那些精密的齿轮咬合方式,竟与上周尸检发现的微型炸弹触发装置如出一辙。
“萧组长,破门倒数三十秒!”对讲机里传来爆破手的吼叫。
萧奈最后检查了一遍防弹背心,却在握上门把手的瞬间闻到浓烈的硝化甘油气息——这味道二十小时前还萦绕在陆风的实验室,当时他的恋人正用镊子夹着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睫毛在防护面罩后投下颤动的阴影。
陆风此刻正屏息靠近中央的紫檀案几,光谱仪显示案面木纹里嵌着某种生物识别芯片。
当他举起解剖刀准备取样时,头顶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嗡鸣。
三十七个博山炉同时喷出青烟,水银地面开始顺时针旋转,而远处隐约传来砂轮摩擦石臼的声响,频率恰好对应摩斯密码的“陷阱”警告。
萧奈踹开房门的瞬间,爆破产生的气浪掀翻了玄关的珐琅彩花瓶。
无数瓷片在空中折射出冷冽的光,其中一片擦过他颈侧时,他突然想起陆风今晨帮他系领带时说的那句:“沉香遇明火会产生致幻气体。”
暗室里的陆风突然踉跄着扶住案几,后腰的螺旋纹身灼痛得像要烙进骨头。
当第七缕青烟钻入鼻腔时,他恍惚看见萧奈昨夜在他腰间描绘的星图正在水银里流动,而那些鎏金博山炉的孔洞里,似乎有什么金属部件正在蓄势待发。
陆风的手指堪堪触碰到紫檀案几边缘,穹顶突然降下青铜网格。
李晴冰撞开暗室门时,发间别着的战术发卡正折射出冷光,她像一尾银鱼破开水银倒影,战术靴精准踩在旋转地砖的榫卯接缝处。
“趴下!”她扯过陆风滚向东南角的鎏金博山炉,三枚淬毒钢针擦着法医的白大褂钉入墙面。
陆风嗅到她身上沾染的硝烟味里混着雪松香,突然明白这个总在案情分析会上沉默的特工,为何每次出勤都会提前半小时检查他的防护装备。
金属蜂鸣声在耳畔炸响,三十七个博山炉的龙首同时吐出靛蓝火苗。
李晴冰扯开战术腰带,七枚微型电磁脉冲器随着她的抛物线轨迹吸附在星宿方位。
当第三个脉冲器撞上氐宿方位的炉盖时,陆风发现她手腕内侧有道新添的灼痕,与上周证物室爆炸案的燃烧痕迹完全吻合。
“东南巽位,三秒间隔!”陆风将光谱仪调到紫外线模式,沉香木燃烧产生的致幻气体在仪器中呈现出妖冶的紫雾。
李晴冰甩出钢索缠住房梁,腾空时战术服下摆掀起,露出腰间暗藏的铂金怀表——那是萧奈去年在爆炸现场找回的遗物。
三公里外的筒子楼突然爆出玻璃碎裂声,萧奈侧身避开霰弹枪的钢珠,婚戒在战术手套下擦出火星。
他借着玄关多宝阁的掩护,瞥见墙上挂着的《韩熙载夜宴图》摹本正在淌血——赝品颜料遇热融化的刹那,他想起陆风昨夜在实验室用拉曼光谱仪分析死者袖口沾染的赭石粉末。
“收网!”萧奈踹翻酸枝木屏风,红木框架里藏着的弩机应声断裂。
当他用证物袋勒住暴徒脖颈时,围观人群突然爆发出喝彩,卖糖画的老人颤巍巍举起铜勺,将滚烫的麦芽糖淋在暴徒试图摸枪的右手上。
贺阳的虚拟影像突然从萧奈的战术目镜里蹦出来,少年兴奋得连发梢的蓝色挑染都在数据流里颤动:“老大!这些家伙把赃款转成了比特币矿机,但他们在暗网论坛……”他突然瞪大眼睛,因为萧奈正用拆信刀挑开暴徒后颈的仿生皮肤,露出底下闪着红光的螺旋纹身——与陆风锁骨下的图案如出一辙。
暗室内,李晴冰的钢索突然被齿轮绞住。
陆风抓住她下坠的瞬间,解剖刀精准插进地砖缝隙,刀身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
当水银漫过鞋跟时,他忽然开口:“萧奈书柜第三层的《考工记》,书签是淬过火漆的。”
李晴冰瞳孔微缩,战术匕首劈开扑面而来的箭雨。
她知道这是陆风在提醒——那本被翻烂的古籍里夹着萧奈手绘的星图,而此刻困住他们的机关阵列,正与那些潦草的笔记遥相呼应。
筒子楼四层的储藏间突然塌陷,萧奈在坠落的瞬间抓住通风管道。
腐坏的木地板在身下裂成蛛网,而他嗅到了二十年前父亲书房的味道——混合着线装书霉味与硝化甘油的刺鼻气息。
当战术手电照亮地下密室时,青花瓷碎片铺就的甬道尽头,半幅《千里江山图》正在防弹玻璃后泛着诡异磷光。
“陆老师你看!”李晴冰突然用匕首尖端挑起块铜绿斑驳的残片,战国蟠螭纹在光谱仪下折射出数字水印。
陆风沾取水银的手指微微发颤,这种将区块链信息熔铸在青铜器的技术,正是他半年前在国际鉴宝峰会否决的提案。
贺阳的尖叫突然刺破两人的耳麦:“这些矿机在铸造虚拟古董!他们在元宇宙拍卖行……”电流杂音中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全息投影在暗室墙面投射出三十七个旋转的螺旋符号,每个都对应着不同朝代的赝品特征。
萧奈攥着从暴徒身上搜出的玉琮踏进密道,战国礼器表面的谷纹在强光手电下变成密麻的二维码。
当他扫描到第七个图案时,婚戒内侧突然传来震动——这是陆风设置的紧急联络信号,去年他们在法医实验室改造戒指时,曾玩笑说这比婚誓更牢不可破。
暗室穹顶开始渗落混着朱砂的雨水,陆风将李晴冰推向相对安全的坤位。
当第十七个博山炉喷出青烟时,他突然看清水银倒影里晃动的数字——那是上周尸检报告中,死者胃里融化的微缩胶卷记载的经纬度坐标。
“接住!”李晴冰甩来的电磁脉冲器带着体温,陆风在接住的刹那瞥见她战术服领口内闪过的银链。
去年跨年夜萧奈送他的同款平安扣,此刻正贴在女特工跳动的颈动脉上,在靛蓝火光里晃成暧昧的弧线。
筒子楼地下突然传来机械轰鸣,萧奈面前的《千里江山图》竟是用纳米材料织就的显示屏。
当王希孟的印章变成旋转的基因螺旋时,他后知后觉地想起——陆风上个月解剖的那具尸体,dNA链里嵌着同样的加密代码。
贺阳的虚拟影像再次炸开在雨幕里,这次他身后是翻滚的区块链数据流:“他们给每件赝品都铸造了NFt身份!这些混蛋在玩跨时空的……”少年突然噤声,因为陆风从暗室墙缝抠出的青铜残片上,正浮现出他与萧奈的婚书日期——用失传的错金银技法嵌在商周饕餮纹之间。
当最后一道机关偃旗息鼓时,李晴冰的战术服已浸透冷汗。
陆风弯腰拾起块印着螺旋纹的瓷片,突然发现这种北宋官窑开片纹路里,藏着用单分子线蚀刻的防伪编号——与三小时前结案报告里被红笔圈出的序列号首尾相接。
萧奈在密道尽头举起沾满青苔的玉琮,战国礼器在他掌心裂成两半。
当内置的芯片开始闪烁时,他听见陆风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还记得我们修复的那对唐代鎏金香囊吗?”
雨不知何时停了,霓虹灯穿透古董巷的雕花窗棂。
李晴冰转身时,陆风正将暗室机关残片收进证物袋,金属碰撞声惊醒了蛰伏在屋脊的守宫。
那些青灰色的爬行动物瞳孔里,倒映着三十七个仍在缓慢旋转的螺旋纹,像无数个未闭合的莫比乌斯环,在潮湿的夜色里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