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淮,你怎么了!”林熙禾心急如焚,匆忙从桌上跳下。
顾青淮上身赤裸,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她使劲晃了晃,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不及细思,林熙禾猛地打开门,朝着院子外的守卫大声呼喊:“快来人啊,顾将军晕倒了!”
一名侍卫闻声立刻飞奔而去,另外三名则迅速进屋,小心翼翼地将顾青淮抬至床上。
转瞬,顾青淮的爹娘匆匆赶到。
顾弘盛瞥了一眼昏迷的儿子,便怒目而视,冲着林熙禾质问道:“林姑娘!青淮为何会晕倒?”
那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林熙禾紧咬下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顾青淮的后娘也跟着发难,正是她之前撺掇顾弘盛去退亲:“青淮为了你,快马加鞭,回来后每日还要去往你府里,现在身体都折腾成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林熙禾心中虽觉理亏,可一想到抄家之时,正是面前两人在原主最艰难之际狠心退婚,让原主在京城中绝望度日,最终心灰意冷地离去,原主和顾青淮的婚事变成今天这样,他们也难辞其咎。
于是,她毫不畏惧地回瞪着顾青淮的爹娘,大有一种不服就干的意思。
“你这丫头,竟敢这般无礼地瞪着我们!”顾周氏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然而,顾弘盛却伸手拉住了夫人,他深知林熙禾在儿子心中的分量,晓得话说太重只会加深自己与儿子之间的裂痕,适可而止便好。
恰在这时,府中的大夫匆匆赶来。
“秦大夫,您快瞧瞧青淮这是怎么了?”顾弘盛焦急地说道。
大夫放下药箱,迅速为顾青淮把脉。
林熙禾也不再理会顾周氏的刁难,踮起脚尖,目不转睛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顾青淮,只见他的眼角还残留着几缕泪痕。
良久,大夫才缓缓将手从顾青淮的手腕上移开。
“大夫,怎么样了?青淮到底怎么回事?”顾弘盛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夫神色凝重,忧心忡忡地开口:“顾将军这段时日伤心过度,情绪淤积在心里难以释怀,前些日子身上又新添了多处重伤,却一直未曾好好休养,身体实在难以承受这般重负,这才晕倒了。往后若还不静下心来调养,一旦落下病根,恐怕日后要追悔莫及啊。”
林熙禾听闻此言,不禁惊讶地捂住了嘴。
在她的印象中,顾青淮永远都是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她从未察觉到他身上竟有这么多的伤痛,更想不到他的用情至深竟到了这般地步。
“这孩子也真是的,受了这么重的伤,回来也不吭一声!”顾弘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时又忍不住的斜睨了林熙禾一眼。
“顾将军这身体状况,实在禁不起折腾了,老夫先为顾将军施针。”
大夫一边说着,一边从针包里取出针灸用的针,在顾青淮的头部和身上几处穴位扎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顾青淮才缓缓苏醒过来。
顾弘盛见状,急忙走上前:“青淮,你怎能如此任性,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
顾青淮却对他的话仿若未闻,只是透过大夫和顾弘盛身体间的缝隙,紧紧地盯着林熙禾。
直到看见林熙禾还守在自己身边,他眼中的慌乱才稍稍平息。
“老爷,顾将军虽醒,此刻仍需要静养,老夫这就下去开药。”大夫收起针具,退了出去。
顾弘盛见儿子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悔意。
当初林家被抄家时,他急着去退亲,本是想着不让林家的事牵连到儿子,却没料到会让儿子如此痛恨自己和顾周氏。
以至于儿子此次战胜归来,回到顾府后,便闭门不出,还严禁他们夫妇踏入院子半步。
若不是今日顾青淮晕倒,侍卫恐怕依旧会将他们拦在外面。
大夫退下后,顾青淮冷声开口:“谁让他们进来的?”
守在外面的侍卫立刻抱拳单膝跪下:“回将军,是属下。”
“自己明日去领二十军棍。”
“属下领命。”
”请他们出去。“顾青淮冷声吩咐道。
顾弘盛看见儿子醒来对自己便是这种态度,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无法发作。
眼瞅着顾青淮的侍卫要来撵人,顾弘盛只得无奈开口::“林姑娘,青淮如今这般模样,你既是他的未婚妻,自当留下来照料他。”
林熙禾也不回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顾青淮。
顾弘盛见状,冷哼一声,带着顾周氏转身离开了。
两人离去后,林熙禾那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撇着嘴,嘴唇微微颤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朝顾青淮床边走去。
顾青淮见此,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伸手将林熙禾揽入怀中,手掌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口中喃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林熙禾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泪水将顾青淮纯白色的里衣浸湿了一大块,许久才抽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
顾青淮瞧着她满脸的泪痕,伸出带着薄茧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在她脸颊上擦拭,目光缱绻,心中涌动的爱意几乎要让他失控,险些就低头吻了上去。
从林熙禾的种种反应,他已然确定,在她心里,自己终究是有位置的。
“我的熙禾,怎么连哭都这般好看?”顾青淮嘴角噙着笑,食指轻轻托起林熙禾的下巴。
林熙禾缓过神来,忍不住的责怪道,:“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吗?”
“怎么了?大夫说什么了?说我快死了?”顾青淮故意逗她,眼中满是促狭。
林熙禾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说你怀孕了,下个月就生!”
说着,作势就要站起身,不想再理会这个让她又气又急的家伙。
可还没等她起身,顾青淮长臂一伸,又将她拉回怀里。
“我若是有孕,那孩子也是你的。”他笑嘻嘻地调侃。
林熙禾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此刻见顾青淮气色已然好转了些,理智渐渐回笼,语气又变得客气疏离:“顾将军,你堂堂七尺男儿,心里多装些国家大事,还请你莫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你这妮子,变脸倒是挺快。”顾青淮挑了挑眉,明明刚刚还为他的伤口哭得肝肠寸断,这会儿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别管,我回家了,松开。”林熙禾态度坚决。
“那不行,未婚夫婿这般,你不得留下来照顾我?”
顾青淮也耍起赖来,在他看来,即便装装可怜、姿态卑微些又何妨,只要能把林熙禾留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况且,他笃定林熙禾心中有他,哪怕用上三十六计,他也绝不放手。
“照顾你?你做梦。”林熙禾气鼓鼓的。
“你不来,我便不吃药,你可以试试。”顾青淮半威胁半撒娇。
“不吃你拉倒,我走了。”
林熙熙禾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出门时,凌霜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林熙禾安然无恙地出来,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