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箭牌?
她是不介意,只是隐约觉着系统对张日山态度不一般。
【...算了。】
这个暂时不重要,她低头咳嗽两声,“我,我能不能不结婚?”
越明珠知道自己有一双纯黑眼仁,任何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好的坏的,一点心虚都会被眼睛反射,因此说完就连忙眼帘下垂。
这模样看在张启山眼中明显底气不足,他心间闪过一丝好笑,却也明白终身大事理应循序渐进,让她接受日山的确太过突然。
法国人创办的女校讲求新式教育,向来喜欢传播自由恋爱和婚姻自主,说不想结婚怕是受了校风影响。只可惜如今局势严峻,到处兵荒马乱他人在军中又身不由己,这事缓不得。
张启山平心静气:“以你的身家足够让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我提婚事不是要你现在就和日山定下来,是考虑到世事无常,将来或许会改变主意。”
张家教出来的先不论个性,至少能力相貌样样突出,日山虽然年龄小心性未定做事冒进,但只要拘在身边培养几年,前程不是问题。
不过,他还是松了口:“以后你另有意中人,对方也同意入赘,临时的口头约定便不作数。只是对方若不同意,有日山在,至少身边还有符合条件的人选,到时候你们也方便慢慢培养感情。”
啊?
表哥,你来真的啊!越明珠双目圆睁,让她把张日山当备胎?
......知道张日山是你迷弟,但也不能迷到这种甘愿当备胎的程度,总不能是为了给金大腿当妹婿想亲上加亲?
呜哇,她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有没有可能是张日山自己喜欢你?】系统小声提醒。
越明珠眼神死:【所以呢?】
【别管我喜欢不喜欢他,他想喜欢我就得先把我放在第一位,放在第二位的喜欢,】她撇嘴:【一文不值。】
不过——
金大腿开明的不像话,她不接受好像也有点不像话。
“那好吧。”
本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对不婚主义的看法,越明珠乖乖点头,“只要不是让我现在就跟谁订婚,其他我都听表哥的。”
人选是谁无所谓。
反正要被推出去当挡箭牌,是他带在身边的族弟兼副官说出去更容易被人相信。
于是张日山候选未婚夫的身份就这么私下定好了。
听金大腿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屋休息”她正欲离开书房,临时想起件事,从随身小包掏出一个光滑可鉴的小物件捂在手里,故作神秘:“你猜猜看,这上头刻的是什么?”
她松手,在办公桌放下一枚小小印章。
台灯蒙昧,张启山视线低垂打量印钮,印章上方的雕刻物一般都会雕动物,比如麒麟、龙、凤、狮、虎等,眼前的兽钮圆头圆脑,背部依稀能瞧出长有肥而短小的翅膀。
他眉头微皱:“...穷奇?”
实不相瞒,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如此威严扫地、奇形怪状的穷奇。
“就是穷奇!!!”越明珠海豹式鼓掌,不吝赞美:“我就知道表哥眼光最好了。”
这个回礼她从收到荷花印章那日就有想法了,奈何雕刻需要精湛的技艺还要不断刷经验值,她就只能放在心里随便想想无限延后,直到系统回归,总算弯道超车亲自刻了这份迟来的礼物。
她刻的也是姓名章,不过只刻了朱文。
再有系统辅助这项手工活也免不了伤眼伤手,刻成一个就花了个把月时间,实在没精力再刻第二个,加上为了掩人耳目不让管家和张小楼他们知道自己在准备礼物,穷奇的具体样子是她遍览群书,找出所有涉及穷奇的图案,绞尽脑汁才敲定了成品的最终版型。
“你刻的?”
张启山见她如此反应一语道破,随即沉声:“手伸出来我看看。”
他刻过印章,新手稍有不慎就会划伤手指,血迹斑斑。
越明珠从善如流,大大方方摊开手正反面都给他看,就是有细微的小伤口也早痊愈了,眼下十指纤嫩,别说破皮连个茧子都没有。
想起破系统的欲言又止,她清了清嗓子,眼含期待:“表哥,平心而论,你觉得我刻的怎么样?”
低头盯了半晌,张启山缓慢开口:“憨态可掬,神形兼备。”
“那跟你身上的文身像吗?我特意挑的穷奇图案,前面刻坏好几个,好不容易才成功这么一个送给你。”
沉默好一阵,他微微闭眼:“......像。”
越明珠心满意足。
听着走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张启山在桌后坐下,抬眼看向刚进门的张小鱼,张小鱼颔首:“名单已经转交给日山,他说明早准时清点人数送出城。”
“恩。”张启山应声,长话短说,“前几日让你调查长沙是哪几家商会在跟日本人续约,结果如何?”
“这是调查报告。”
张启山伸手接过,一目十行。
南京政策存在弊端,少不了有人浑水摸鱼“发国难财”,比起这些数典忘祖只知从百姓手中攫取财富为自己牟利的奸诈小人,明珠看不惯外国人嚣张跋扈,烧了一片草坪又算得了什么。
初时看到末尾名单上这些人他心中尚有不快,可转眼想起让不少人焦头烂额、惴惴不安的大火,即便是再多的不快也在顷刻间烟消火灭了。
张小楼及时奉上喜讯:“之前遣人打听的那味神药已有下落,佛爷,咱们是自己动手还是先通知二爷?”
提到药,张启山想起谈话途中明珠喉咙不太舒服,咳嗽过几声。
天气日渐炎热,刚刚看她穿的也不算单薄,他放下报告:“不是让神医来瞧过,怎么不见明珠身体有起色。”
“小姐她......”张小鱼语塞,幸好小楼提过几次,这会儿不至于一问三不知,“小姐她只在身体不适时会喝上几日汤药,好了就不肯再喝,神医说需得坚持几个疗程那方子才奏效,我看也不过是托词。”
不管什么原因,总不会是小姐的过错。
他迟疑道:“他给二爷夫人看了那么久的病,这两年也始终没见好,都说是药三分毒,他药方不对,喝再多也无济于事,况且那药熬出来比一般中药苦上十倍,确实难以入口。”
听管家说,他们来长沙前小姐曾经在家中被一盏人皮灯笼惊了魂产生幻觉,事后佛爷就将家中所有价值连城的冥器清理出去,还私下派人到处寻找千年以上的麒麟竭,最后还是他从湘西那边偶然寻回。
九门之中邪门的东西太多,难免小姐一时不慎撞上一两件,麒麟竭不能驱邪,但至少可以蔽除瘴气。
张启山没再多问,长臂一伸将台灯下那枚袖珍可爱的印章纳入手中,带茧的手指细细摩挲印章。
他目光微沉,像出神又像凝神。
半晌,张启山语气平静:“神药的事不宜声张,暂时不必知会二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