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如今任由几层的情势依旧混乱不明,您亲临险地——”
“云骑将军亲履险地是常事。呼雷出逃,曜青使者险些遇害,龙尊不知去向,这桩祸事非同小可。”
景元手臂一推,目视后方的武弁。
“天击将军非但没有半句怨言,反而决定出手擒狼,以绝后患。如此滚热的心肠,于情于理,我想罗浮都必须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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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狱的步离人从何处得知呼雷关押的区域?又为何如此赶巧,他们在曜青来使准备押解之前执行了计划……”
“在我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难找。重要的是,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牵出幕后黑手。”
景元一点点讲述着事情的重要性,寒鸦身为判官,也是知道点什么。
寒鸦点了点头,不再劝说:“我明白了。只不过将军欲行之事,恐怕很难啊。”
“长久以来,这只幕后黑手罔顾罗浮安危,一意孤行。退让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进一步危及罗浮的太平。”
来意和决意都已知晓,寒鸦说道:“诚如将军所言。将军所做决断,十王司将倾力协助。”
“丹恒、灵砂,要劳烦两位随我一起走这趟苦差了。”景元见可以开始行动了,于是就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
两人既然跟来,那自然也不会拒绝。
“丹鼎司的分内之责罢了,便是苦药也得吃下去呵。将军想打哪儿查起?”
“就从那些伪装成狐人的步离人开始。”
“我已让人将物证准备妥帖了。”
心思灵巧的灵砂也早就知道景元此番前来为何,早就准备好了。
三人一同前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具尸体旁边。
灵砂见此,为景元讲解起来:“按照彦卿骁卫的报告,他在回星港发现几个来历不明的狐人,一番追踪后察觉对方是由步离人伪装。这是其中一人的遗体。”
丹恒老师摸着下巴,有些惊讶,“看他如今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想象这家伙能伪装成狐人。”
“丹士们从他的遗骸中检测出了一些...复杂的药物成分,似乎能解释这些步离人为何可以变形成狐人。”
“简单来说,狐人与步离人同宗同源,虽然如今形貌殊异,但二者在基因层面并无太大差别。这种药物能允许步离人暂时变化形骸,以狐人的面貌示人。”
灵砂便说还拿出一份报告,交给景元。
丹恒老师发现了盲点:“也就是说,一旦对方停止服药,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但灵砂还没回答,景元就喃喃自语着,眼神有些复杂。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手法。”
“唉,「药王秘传」除之不尽,这回丹鼎司怕是又脱不了干系了。”工作不易,灵砂叹气,“妾身在梳理他们所使用的丹方时,发现其中有一味「还坐驻形丹」,专供探子们压制魔阴身的征兆,维持平常形貌。与步离人体内的药物两相对比——”
“药性与成分虽然不同,但原理却是一致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从远古时代起,步离人一直都在追求更强大的血肉之躯,将狐人视为孱弱之辈。如今为了救出战首,这些人竟愿意伪装成狐人的形貌...他们所下的决心当真不小啊。” 景元对此感到惊叹。
“如果这群步离探子全都服食了伪装药物,我建议就顺着这条线开始查起。两位,随我来。”
灵砂拿出香炉,手中拿着什么轻轻一挥撒。
随后动了动鼻,寻着味道走去。
两人跟上。
“就是此处了。按判官所说,此处尚未收复,请小心行动。”
“顺着药气寻索一番,应该能甄别出伪装的步离人留下的踪迹。”
一路走过去,能见到正在被人治疗的武弁,和满地的战斗痕迹。
但伤亡并不大,因为呼雷一帮人被丹衡罩着云吟术走出去了,反正拦不住,一路上也是减少了武弁的伤亡。
“这爪印……恕妾身冒昧一问,这个步离人真有如此凶悍?”
灵砂瞥见了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爪印,一看深度居然有好几厘米深。
景元注意到了灵砂的疑惑,说道:“我比灵砂小姐活得久些,也多经历了几场战事。对于联盟,步离人始终是最难缠的敌人。而呼雷则是连步离人自己都畏惧不已的怪物。”
“他以一己之力统合众多猎群,纠集丰饶孽物大军,多次将联盟的军队逼入险地。”
“七百多年前,我随恩师出征讨伐孽物,亲眼目睹了那头巨兽降临后整个战场的惨况。”
“即便服下压制狼毒恐惧的丹药,但仍然有无数云骑在他的凶残气势之下,恐慌到连抬手反抗都无有余力...若不是恩师以霜刃封住呼雷行动,胜负仍未可知。”
“那场大战的尾声,队伍里仅剩下了寥寥数人。「赤月临照,血光飞射」...当时眼前所见的一切,只剩下满目殷红。”
从景元凝重的声音中,灵砂也是知道了这并非玩笑。
但灵砂还是有一点不解:“既然如此,为何在降服这头恶兽后没将他处以极刑,反而只是关押起来?在朱明仙舟,判官们将罪无可恕又百杀不死的丰饶孽物丢进恒星的劫火中焚烧。”
“所谓「不死」不过是个名头罢了。世上岂有真正不死不灭的东西?不知罗浮为何要将这颗毒瘤延宕压抑如此之久,导致今日难以收拾的局面?”
灵砂接着输出,“也对,罗浮人向来宅心仁厚,即使对寄生在丹鼎司的瘤子,也舍不得剜肉疗毒,倒是把想要施救的医者送去了朱明仙舟。”
灵砂这夹枪带棒的话语并没有让景元恼羞成怒,只是微微一笑:
“看得出来,灵砂小姐对我有怨气。药王秘传死灰复燃一事,景元责无旁贷。至于呼雷这头孽物为何只被镇伏在牢狱中...我也可以为你解释一二。”
“妾身只是一介医士,不知旧事,还请将军点拨解惑。”
“好,那我们这一路上慢慢说来。”
景元看着走在前方发尾一甩一甩的灵砂,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在有些时候还是有点麻烦的,估计心里小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吧?
“...这死去的云骑身上也有药气?”
寻着味道,灵砂一脸惊疑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云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