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轻飘飘一句话炸出两个人。
“你说什么?!”x2
“她以为龙尊恢复前世神智,便能重续持明族守望建木的职责,能让蠢蠢欲动的势力蛰伏,也能让族中 一切纷争平息重回正轨。”
景元瞥了一眼两人,“但正如我方才所说:许多利人善举,不过是灾难的开始。自那之后,六御合议决定,丹鼎司不再有司鼎一职,直到你今日前来。”
“如此说来,妾身要感谢将军以一纸流放令保护了老师。”灵砂心情复杂。
但事实证明,她那点修行还不够老狐狸景元一根手指头打的。
却见景元看向她,来了一句:
“恰恰相反,是我该谢你才对。”
“谢我?”
灵砂不解。
“我所行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四字。但长生种漫长的一生中,真能无愧吗?灵砂小姐为师父的判罚牵累,也不得不远走他乡、对个中缘由一无所知。”
“而今丹鼎司的情况错综复杂,联盟将你派来挑起这桩苦差事,是省了我的心。难道我不应该谢你吗?”
高,实在是高。
一边震惊了一下后又默默看戏的丹恒老师投来了惊讶的眼神。
可以去出一本书了。
《语言的艺术》
灵砂也是微张着小嘴,她那阴阳怪气对上景元总有一股无力的感觉。
也就只能爽一下罢了,最后还是被反击输得一塌糊涂。
想到这里,灵砂的眼神越发幽怨了,但那直勾勾的眼神景元以微笑应对。
什么叫老一辈的从容与自信啊!
“...不愧是神策将军,连让人兴师问罪的话茬都不留一个。”
说话滴水不漏。
但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的灵砂也只能憋出来一句,“有言在先,联盟将我派来此处,是要我妥善处理公事,可不是让我选边站的。”
“灵砂小姐想站在谁这一边不重要,毕竟你和我都站在联盟这一边,不是吗?我们走吧。”
景元跟上话语,主动化开了这个话题。
抬脚向着下层走去,结果一路上只看见破碎了。
看着武弁和云骑搬运清理着碎石块的样子,景元摇了摇头。
来到一边,看见了和一路过来都没见到过的东西。
“死在此地的魔阴身...似乎并不是囚牢里逃离的犯人。”
“何以见得?”
景元笑眯眯地看向灵砂。
“这些魔阴身衣甲武器齐备,显然不是仓促加入战斗的。”
但我们聪明的丹恒老师已经看出了猫腻:“那个叫貊泽的曜青使者说过,来劫狱的犯人共有两拨。除去步离人外,还有一群能隐藏行迹的魔阴身。他所指的应该就是这些人了。”
“我与这些魔阴身交过手,他们使用云吟术遮掩身形。如果不谨慎观察,无人能察觉他们的行踪。”
云吟术……
灵砂脑袋灵光一闪。
“丹恒先生曾经警告我慎重处理持明长老对丹鼎司的干涉。难不成……”
景元侧目:“灵砂小姐看出什么来了?”
灵砂的表情越发凝重,将所想一一列举:
“其一,以步离劫狱者逃离幽囚狱的路线来看,应当是有人将幽囚狱的地形透露给了他们。在幽囚狱的修建过程中,持明族出力不少。”
“其二,伪装的步离人需要服药才能维持狐人形貌。显然丹鼎司中仍有余孽在暗中帮助。”
“其三,能为潜伏的步离人伪造官方的身份,显然非身居高位之人无法办到。”
灵砂心里也是无比气愤,这些龙师早已违背盟约!恬不知耻!
“至于这些使用云吟的刺客,让龙师身上的这份嫌疑又加重了一些。”
深吸一口气,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要叫两个持明族来这里的。
身份巧合是一,但接下来的计划更是重要。
“可是他们身为持明,为何要勾结步离人,协助呼雷逃脱?”
灵砂心里早有答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丹恒老师看了闭上眼握紧双拳的灵砂一眼,默默说道:“为了混乱。只有混乱才能给他们一线希望,让他们重新攀上权力的巅峰。”
“自「饮月之乱」结束后,身为骄傲的龙脉族裔,面对日益颓败的局势,却无力回天。灵砂小姐出身罗浮,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灵砂不语。
景元冷笑一声,这些龙师,该清算了。
但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不过在我看来,持明龙师实在算不上什么幕后黑手。那位看透了罗浮之内的种种裂痕,策动药王秘传叛乱,导致建木重生的绝灭大君——幻胧,她才是这一切背叛的根由。”
许久,灵砂睁开眼,眼红宝石般的美目古井无波。
“容妾身提醒将军一句,我刚才所说的一切,至多只能算是推论。刑狱公案,讲究的是一个铁证如山。若要闯入持明的洞天拿人问罪,总得让他们哑口无言才是。”
顿了一下,灵砂心里已经给龙师下了死罪。
“妾身打算为龙师们送去一份「请束」。”
“自我来到罗浮,龙师一再向我邀约会晤。我要将这些魔阴身的遗骸,以及幽因狱犯人逃亡的路线图送去龙师的府邸,然后邀请他们在鳞渊境和我见上一面。”
景元此行已经完成了任务,心情大好。
满意地点了点头,景元提醒了一句:“好主意。若我出面,只怕打草惊蛇。此事就交给灵砂小姐了,持明内务仍要由持明处置。”
“就算出师不利也不必担心。一旦猎狼行动结束,许多事情将会真相大白。”
灵砂心里安定,“说起猎狼,妾身很担心被劫走的龙尊大人。呼雷在幽囚狱中许久未曾摄食、饥馁至今...也不知龙尊大人能否安然回来。”
“不必担心,一切都将扫清。”
“……”
“啧啧啧,看上去好香,龙肉还没尝过呢。”
“谁说不是呢……”
丹衡似乎听见面前传来熟悉的低吼和狞笑,猛得抬起头。
结果什么都没有。
晃了晃头,丹衡将脑袋里的声音甩出去。
啧……恐惧吗?
药效要过去了?
这些当初燧皇制造的幻象还是让丹衡忍不住心跳加速,心里一丝恐惧蔓延。
幻象罢了。
眼神逐渐清明,丹衡通过鳞片察觉到了有人已经靠近了这块区域。
会是谁呢……
“喂,我都虚弱成这样了?有必要绑的这么紧吗?”
看着面前警惕地盯着她的步离人,丹衡不由得嘴角一抽。
得想个办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