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态之敷衍,甚至连一声阿姨都没有叫。
岑淑芬当即要挂脸了,可是想到自己废了好大劲请过来的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忍住了,强挤出一抹笑,回头看向方太太。
方太太神色果然也变得不太好,只是看着自己小女儿暗地里偷偷抓紧自己的手,勉为其难的应下来。
“这就是庭南吧,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性格太冷了些。”她淡淡说,“周太太,你这儿子受伤看着很严重,你废了不少功夫吧。”
岑淑芬低低叹气:“就他一个冤家,那能怎么办?”
聊到同样不省心的儿女,方太太倒是有了些许共鸣,应和两句。
岑淑芬像是想到什么,目光投向一侧的方柔,和蔼道:“我和你妈过会还有SpA,你在这里替伯母陪陪他,好吗?”
方柔面上激动,飞快抬眼看过周庭南一眼,含羞点点头。
岑淑芬会心一笑。
想到周父指着她鼻子骂和周庭南的冷淡,岑淑芬垂眸掩下冷意。
她想要的就是一个柔顺听话,家事又门当户对的儿媳妇,这有什么错?
而且,方柔哪一点不比宋瑜好?
岑淑芬转头看向方太太,小声:“就放他们年轻人多相处一会,我们也去轻松一会,今天我约了泽方大师,让他好好替我们调理一下。”
泽方大师是燕京有名的调理大师了,最出名的就是让人如复青春,方太太没法拒绝,抬头看了一眼满含期待的方柔,略微叹口气:“那就这样吧。”
说着,她看向方柔,“你庭南哥哥现在身体不适,你不要多打搅他,有事就找我,知道吗?”
方柔撒娇道:“我知道了妈,你们快去吧。”
方太太骂道:“有了老公就忘了娘。”
方柔笑嘻嘻地,推着方太太出门。
岑淑芬紧跟其后。
路过方柔,她有点不放心道:“庭南可能最近受伤,心情不太好,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方柔回头又看了周庭南一眼。
男人沉稳英俊,怎么可能欺负她?
除非是……
她抿了抿唇,怯怯说:“我愿意被他欺负。”
岑淑芬看着显然掉进爱河里的方柔,眼中满意更多了几分,施施然跟上方太太的步伐。
两人渐行渐远,方柔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喜悦是再怎么也压不住了,回头走到病房内,伸手拉开椅子,想坐在周庭南身侧。
周庭南目光看向她,直白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方柔愣了愣,说:“我知道。”
她提起一口气,手指却快要把裙子揉成了条状,“我不介意,也可以等你把那个人放弃,我都听阿姨说过了,那个女人实在不值得你喜欢,你们已经分手了。”
周庭南纠正:“我们还没有分手。”
方柔一愣。
周庭南继续开口道:“而且我不打算和她分手,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打算等再过一段时间领证。”
他问:“这些我妈没有跟你说过吧?”
当然没有。
不仅没有说过,且只字未提。
方柔的脸刷就红了,她是被方太太养得极好的,礼义廉耻这方便自然也是教导了无数遍,所以当听见周庭南所说的这些,几乎是本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张了张口道:“可是……”
周庭南目光瞥向一侧安静到极致的洗手间,再落到眼前人的脸上,“可是?”
方柔声音低低:“我还是喜欢你,阿姨也是不可能让她入门的。”
不过,就算她这么说,头也确实快低到地里了,嘴唇抿紧。
还是不甘心。
想要为自己争取一回。
周庭南:“那换一句话来说吧,我喜欢她十几年了,这份喜欢已经变成了习惯,我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任何人。”
方柔瞬间愣住。
假如是一时的新鲜,或者是几个月的喜欢,她还能争一争。
可是十多年的喜欢,她真的争得过吗?
方柔对自己没有这个自信,也不敢赌人的本性,眼泪迅速盈满眼眶,她努力想要说什么,然而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庭南坐在床上岿然不动,只说:“所以抱歉。”
方柔沉默良久,而后才仰起一个笑:“没事,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说着,她看向周庭南刚刚看的方向。
“宋小姐也在这里吧,可以出来了。”
宋瑜也是被周庭南那番堪称直白的告白震惊住了,她没有想到周庭南居然喜欢了自己那么久,这有可能吗?
或许旁人是肯定不可能的,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大家都被世俗物欲裹挟着向前走。
但,说这个话的人不是别人。
是周庭南。
宋瑜沉默的出了洗手间,对上方柔的目光,很快又垂下头去,走到床头边,抽了两张纸替方柔擦了擦眼泪。
方柔破涕而笑:“你在可怜我吗?”
宋瑜摇了摇头,“你很漂亮,不应该哭。”
方柔嘟嘟囔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和阿姨说点好话。”
宋瑜温柔说:“谢谢。”
看着女人澄澈干净的眸光,方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哄了好一会,总算是把人哄好了。
方柔甚至变成了宋瑜头号粉头子,看床上周庭南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对劲了,带上些许微妙。
扭过头,她小声问宋瑜:“你是怎么看上他的,这种男人一身病伤,家里婆婆也不好伺候,指不定日后变心了,他妈会多磋磨你。”
宋瑜忍俊不禁看了一眼周庭南。
沦为背景板的周庭南有点无奈,试图说:“我不会让我妈磋磨她。”
方柔:“这可不是你说不就不的,都说男人会装到女人怀孕前,指不定你也一样呢。”
周庭南还想说什么。
手机突兀响了。
宋瑜抬头看了两眼,周庭南收敛了轻松神色,接通电话。
他没有开外扩,但因为房间十分安静,电话那头的内容瞬间入了耳里。
“周先生不好了,闻沁带着人过来收公司了。”
“闻沁?”宋瑜疑惑道。
张青看着乌泱泱一堆人马和中间为首的闻沁,难以启齿道:“是,他们说是代替谭先生过来的,老爷已经知道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