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全是!”
林周脱口而出,几乎没有思考:“阿姨,我是个生意人。做这些事一个是因为田馨确实需要,对我而言也不难办,顺手就帮了!再一个是我本身跟厂里也有些业务往来!不全是因为田馨的缘故!”
“这样啊!那这馨馨还真是没有分寸,我回去说说她。”李爱英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依旧让人感觉到紧张:
“林周啊,你跟馨馨是同学,虽然阿姨知道你是好意,但还是想跟你说一句:男女同学之间,尽量还是保持一些距离。
你也知道,咱们这是村子里,闲言碎语很多,你们俩又年龄相仿,你这样经常跑来找她,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但馨馨以后是要说婆家的,还大小是个村官……”
“林周!”李爱英停下来,看着林周的眼睛,语重心长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能明白阿姨的意思吗?”
“……”
冰山在碎裂的时候通常悄无声息,正如林周此刻的感受。他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炸开了,流淌了一地。
但仅仅一秒,他就复原了。脸上又恢复了镇定自若,不似刚才那般惊慌失措。
“我明白,阿姨!您说的对,作为同学,我确实莽撞了,没有替她考虑到这些!是我的错!您别怪她!”
“你明白就……”
“但是阿姨,我跟她也不仅仅是同学关系!”他打断李爱英的话,急切说道:“我今天跟您表个态吧!虽然可能不合适,但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就不藏着噎着了!”
“阿姨,我喜欢田馨,很久了!”
“……”
尽管已经猜出林周会这么说,李爱英的脸上还是瞬间闪过好几种表情。
但她还是保持着一个长辈该有的镇定,并没有打断林周,听着他说完。
林周见李爱英没说话,又接着说:“我从毕业开始追求她,可一直到现在,她也没点头!”
“那她有告诉你为什么不答应吗?”李爱英问。
“没有,她只说让我给她时间。可是阿姨,我是真的很想跟她在一起!我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复杂,您介意这些……”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李爱英打断他:“林周啊,你们现在都还年轻,谈个恋爱其实没什么的,我也能接受!只是……”
“我这个女儿是个一根筋,从小只要是她认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别人也说服不了她。之前也有人跟她介绍对象,可她就是不肯。
我以为她是心里有喜欢的人才不愿意。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
我尊重她的想法!也不想勉强她!所以林周,如果她不答应你,你就别在她身上费神了。以你的条件,找个好对象应该不难!”
“是不难!我要是想找,早找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林周说:“可我不想,我从小一个人长大,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可能在你们眼里,婚姻需要两个人门当户对,旗鼓相当。我也知道,这很重要!
可是阿姨,在我的世界里,因为门当户外走到一起的人也并不是每一对都能白头偕老。
说来您可能不信。我爸的祖上都是军人,他自己做生意遇上我姥爷,求娶了我妈。
两个家庭按说也是门当户对,可最后怎么样呢?还不是离了?离婚的原因说出来都有点可笑!”
林周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您知道吗?当我知道我妈因为一盆兰花要跟我爸离婚的时候我有多震惊!她说,她宁愿找一个穷一点懂他的人,也不想跟我爸这样一个表面看着光鲜、私下却往她的兰花里掸烟灰的人过一辈子!”
“……”
李爱英听他说完,沉默了半晌才唏嘘道:“你妈妈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是啊!”林周说:“我小时候很不理解她,觉得她太狠心,就因为一盆兰花,把我扔给一个外人照顾。”
“那你现在理解了吗?”李爱英问。
林周没有急着回话,反而说道:“阿姨,我第一次遇见田馨的时候,她在市场上卖枣子。生意很难做,还被混混骚扰。
搁一般女孩,恐怕早就哭鼻子走了吧!可她没有,硬是忍着恶心继续做生意!我看不下去,跟她说要不换个地方,避开这人。您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李爱英问。
林周忍不住笑了一声,眼里浮现出一丝欣赏:“她二话不说,提着那个混混的衣领子就扔出去了。”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人都不怕?”李爱英说。
“是啊,她什么都不怕。大学生活那么苦,她从来不抱怨,想尽办法赚钱,还努力追赶学业。
我虽然生活上没受过什么苦,可在精神上,我一点都不如她。她那么瘦,身上却总是有那么多能量。永远那么乐观,苦中也能作乐!
认识她这五年来,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潜移默化的被她影响,被她感染。我理解了我妈,也终于明白爸妈为什么会分开。
那个家带给我的伤痛持续了十年,直到遇见她,我开始慢慢释怀。
她从来不会在任何人身上消耗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一律都拒绝靠近。可谁要是对她有一点点好,她就能十倍百倍的对对方好。
您不知道她给了我多少勇气!
那天,我亲耳听到她一个人舌战群雄,对着一群领导讲她对这个村子的热爱,为自己争取当村官的资格。那么多人,硬是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从那个家里分割出来,我要有自己的事业。
我要为我们的将来努力,等到有一天,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才有资格站在您面前,跟她求婚。
所以阿姨,对于我那个家,您实在不必介怀。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了。
你也不用怀疑我这些话的虚实真假,我今天能对您说这些,是想让您知道:我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想跟田馨谈一场恋爱,也绝对没有想过要勉强让她接受我。
我们两个都很了解彼此,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产生过误会,她懂我的难处,我也明白她的不易。
我妈总说,想找一个懂她的人共度余生。可她用了十几年,也没有找到这个人。我比她幸运,我找到了!
所以阿姨……”
林周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又充满了祈求:“我请求您,成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