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姐妹,没必要讲究那些虚礼。
个个都和回自己家一样。
晗哥儿今日穿着一件红色缎面绣葫芦的对襟褂子,本就白嫩白嫩的胖娃娃,再穿上这喜庆的红色,生生把在场所有夫人们的慈母心思都给勾了起来。
晗哥儿成了人人争着抢着要抱的香饽饽。
当然,这些世家夫人们喜欢一个孩子,那也不是空头白话,没一会,晗哥儿的小手上就带满了金镯子,各种各样,一个接一个的,在晗哥儿的手腕上连成了一片,在庭院的日头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还有金项圈,若非乔乔怕累到晗哥儿的脖子及时拦了下来,只怕晗哥儿这会已经被黄金淹没没了。
宾客入座开席。
女眷这边,台上的戏曲咿咿呀呀唱得热闹。
底下的夫人小姐们因为没有外人,聊的话题就有点肆无忌惮。
“哎,刘夫人,你这嘴唇鼻尖……你这是上火了?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别提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都没脸说。”
“你如今儿女双全的,家里男人又上进,谁能给你委屈受?”
刘夫人没脸说,但不说又憋得慌,看了眼同桌的几位都是相熟之人,就忍不住说了。
“你们说,男人是不是真的都到了一定年纪就想不那啥了?”
隔壁桌的乔乔,正好背对着刘夫人坐,这话很懂事的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耳朵不受控制的就竖了起来。
刘夫人此言一出,其他夫人们笑作一团之余,也纷纷说起自家的。
“好像是那么回事,年纪大了,回来倒头就睡。哪像年轻的时候啊,闹腾一夜都是有的。”
长辈们的话题都是这么……火爆直接吗?
乔乔咕咚咽下一口果酿,感慨道。
“这也正常,上了年纪,你当还是小年轻的时候呢?”
“就是啊,年少轻狂的时候才会血气方刚。现在……一堆糟老头子了。”
“可别说了,就我家那个,肚子上都有肥肉了,他现在想碰我我还不乐意了呢。”
“谁说不是啊,我家相公,年轻的时候你们可都知道,也算是京城里排得上号的俊俏公子,可现在……估计全京城也就我还记得他年轻时的模样。”
“你说这帮老爷们怎么就不能紧张紧张,重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咱们一个个的都还没发福呢,他们就接二连三的胖起来了。”
“文官上了年纪发福,难道武将也会?”
“这和文武压根没关系,都看他们男人自己;你甭管文官武将,上了年纪后只要不勤勉自律,走样发福都是跑不了的。吕夫人你说呢?”
吕夫人的丈夫就是武将,还是本朝曾显赫一时的大将军。
吕夫人冷笑了一声,“年轻的那几年,还会早起晨练,又是打拳又是舞剑,消耗大,吃得多也没事,胖不起来;现在……饭量没比年轻时候少,却一点也不爱动弹,抱孙子在院子里走一圈就直呼胳膊酸,呼噜打起来震天响!”
听得出来,吕夫人真的是很嫌弃了。
乔乔那一桌的年轻夫人们也被乔乔带着,都凝神听长辈们的经验之谈。
听着听着,年轻的媳妇们也都有了危机感。
梵梵:“可别呀,宋翎要是发福变丑了,我可是会嫌弃他的。”
茜茜觉得自己很难想象得出凌承那张脸胖起来的样子。
“三姐,你和姐夫成亲也有七年了,你们之间……还好吗?”她问得声音很小,语气也十分的小心翼翼。
乔乔眼角一抽,“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茜茜:“不是!你听我说,那些有经验的妈妈嬷嬷们都说,七年是婚姻的一个坎儿,这个时间段,稍微不留心,很容易出问题的。而且你听方才这些婶子伯母们的话,他们男人也不是常青树。”
乔乔:“我也听说七年是个坎儿这话,可这坎儿是什么意思?男人厌倦变心?还是那方面渐渐不行?”
别的还不好说,但就从她出月子那天谢珩的表现看,怎么都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至于厌倦变心……
更不像啊。
茜茜望着姐姐比在闺中时一般无二的眼神和光滑如玉的脸蛋,觉得这个所谓的坎儿在姐姐身上应当是不存在。
歆歆道:“坎不坎儿的,不能一概而论,其实只要夫妻俩感情好,意志坚定,哪有什么坎不坎儿的。”
梵梵:“这个我倒是在书上看到过,谈不上什么坎儿,只是类似于夫妻之间太过熟悉从而老夫老妻的没有了新鲜感。”
乔乔:“新鲜感?这词挺有意思。”
蓁蓁:“夫妻俩过日子,天长地久的自然就成了密不可分满是羁绊的亲人,细水长流嘛,还能成日像话本里那样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
歆歆:“这道理咱们都懂,可你们想想,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都是为什么?说到底还真是这个新鲜感作祟,有了温柔的就想要俏皮的,有了俏皮的就想要清冷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就是这回事。”
梵梵不高兴道:“凭什么呀,这不公平,他们男人图新鲜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就得从一而终?想得美!”
“宋翎要是敢这样,我就把妙音坊那些俊俏的小官都买下来带回家,成日不重样的给我唱曲听。”
乔乔笑道:“我猜,表哥这会肯定在打喷嚏。”
一句话,说得其他几个姐妹也都笑了。
隔壁桌的长辈们还在口若悬河。
由此可见,太太夫人们人到中年,对自家男人的怨气是有增无减啊。
……
前院的官客处,
谢珩一袭锦袍,嘴角噙着笑,正游刃有余地应酬着。
几个同僚好友端着酒盏,“今日是令郎百日,如此大喜,你可得多喝几杯!”
谢珩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还没等他放下酒杯,另一人又迅速斟满,打趣道:“这一杯,祝小公子日后能像你一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谢珩再次仰头饮尽。
这下谁还看不出,昭勇将军今日心情好着呢,来者不拒!
昭哥儿看爹爹和舅舅们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崔嘉晟见他满脸好奇,用筷子点了下酒喂给昭哥儿。
昭哥儿抿了下,好看的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好难喝!”
崔嘉晟见状朗声一笑,“你这小子,堂堂男子汉,可不能像你娘那样三杯倒。”
昭哥儿知道三杯倒的意思,就不免好奇的问道:“那五舅舅你是几杯倒?”
被小外甥这么问,崔嘉晟拍着胸脯吹起牛,“你五舅舅我千杯不醉!喝一千杯都不会倒。”
昭哥儿抿着唇,一副你说得都对的无奈模样。
大人一点也不诚实,五舅舅明明就六杯倒。
还当他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