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节,府里中午要设家宴。
晨曦微露时分,柔和的光线悄然洒落在宁国公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绚烂的光彩。
薛氏在丫鬟的轻声催促中悠悠转醒,今日这个时候,身为当家主母,诸多节庆事宜等着她操持。
薛氏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为她梳妆。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肤若凝脂,丫鬟巧手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繁复精致的发髻,插上一支金丝缠玉簪,点缀着几枚红宝石,更添几分明艳动人。
一袭绣着茱萸花纹的深紫色罗裙,袖口和裙摆处用金线绣着如意云纹,行走间,裙摆轻摇,衣袂飘飘,端庄又不失温婉。
吃过早饭,漱口净手;出了房门,薛氏沿着曲折的回廊走向正厅。
小厮们抬着一盆盆盛开的菊花,红的似火,白的像雪,黄的如金,在庭院中错落摆放,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回廊两侧挂着红色的灯笼,上面绘着重阳节的吉祥图案,随风轻轻晃动。
来到寿安堂,裴氏和谭氏早已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薛氏款步上前,盈盈福身,给长辈问安。
秦氏说道:“琛哥儿媳妇,今日府上要设家宴,我特意让旁支的几房也都来一同热闹热闹,你去看看厨房准备得如何,今日可是一点差错不能出。”
薛氏恭敬地应下,便前往膳房查看。
膳房内热气腾腾,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鲜嫩的羊肉、新鲜的螃蟹,还有各种时蔬。
薛氏对着单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食单无误。
中午的团圆家宴,昭哥儿和旸哥儿等几个小兄弟们坐在一桌,乳母都跟在身后。
昭哥儿的心不在焉写在脸上,旸哥儿好奇的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昭哥儿摇摇头。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一心盼着家宴结束后,爹娘带自己出去玩,根本没心思吃饭了。
……
好不容易盼到家宴结束,已是将近申时。
昭哥儿迫不及待的回畅心堂换好衣服,还不忘催促乔乔,“娘亲,快一点啊,我们要出门了!”
乔乔望着今日过于顽皮激动的昭哥儿,有些好奇,“昭哥儿今日怎么这么兴奋?”
“平时不是在家就是上学堂,可能是憋坏了。”
谢珩今日穿着一袭白色长袍,白色文雅,这么一穿,颇有几分儒雅君子的味道。
平时身上的冷峻之气都收敛了许多。
乔乔看着还真有几分陌生,不免多瞄了几眼。
谢珩迎上她的眼神,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都有一股“我光明正大的看怎么着”的对峙。
安顺走过来,“三爷,马车备好了。”
另一半,昭哥儿也换好衣服跑出来,“爹爹,娘亲,我们快出发!”
乳母抱来晗哥儿。
昭哥儿惊喜道:“娘亲,弟弟也去吗?”
乔乔微笑着点头,“也该在天气转凉之前带晗哥儿出去透透气。”
安顺准备了两辆马车,大的那一辆坐三爷夫人一家四口,小的那一辆则是丫鬟和乳母。
一行人出了宁国公府,街道上满是重阳节的热闹景象。
小贩们叫卖着各种重阳特色的小物件,五彩的茱萸香囊、精致的重阳糕,还有造型可爱的纸鸢。
昭哥儿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瞅那个,兴奋都写在了脸上。
晗哥儿被爹爹抱在怀里,透过窗户,和哥哥一样,目不转睛看着窗外的形形色色。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新事物的好奇。
马车上准备了茶水和温水。
大人喝茶,小孩子只能喝水。
乔乔给昭哥儿倒了一杯,又给晗哥儿也喂了几口。
刚把杯盏放回去,就发现谢珩目光深深的盯着她,那眼神里还带着点幽怨。
看懂了他的意思,乔乔嗔道:“你自己喝!”
谢珩垂眸看向怀里的晗哥儿。
意思很明显,他抱着孩子呢,不方便。
乔乔只得又倒了杯茶,喂给他。
这人越来越幼稚,孩子有的,他就也要。
马车随着人流来到北郊。
山上早已聚集了不少前来登高祈福的人。
乔乔让丫鬟拿出准备好的祈福牌,昭哥儿好奇地围过来,看着娘亲在牌子上写字,下意识跟着念了出来,“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乔乔惊喜道:“昭哥儿真厉害,居然都认得了。”
昭哥儿得意的笑了笑。
乔乔写好祈福牌后,谢珩将其接过,带着昭哥儿一起,将牌子挂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
晗哥儿看着高高挂起的祈福牌,小手咯咯笑起来,昭哥儿戳戳弟弟的小脸,也跟着笑。
余晖洒下,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山脚下,有一片广阔的草地,算是个简易的跑马场,不少人在那里骑马驰骋。
昭哥儿看到有人骑马,拉着谢珩的衣袖,“爹爹,我想骑马,你带我一起好不好?”
谢珩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安顺闻言立刻挑选了一匹性子温顺的枣红色高头大马送来。
谢珩先仔细检查了马鞍和缰绳,确保安全无虞,才抱起昭哥儿,让他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昭哥儿才学骑马不久,他这样的小孩子学骑马用得都是小马驹,猛地坐上高头大马,看到更远处更辽阔的风景,昭哥儿不仅不害怕,甚至兴奋得哇哇直叫。
“昭哥儿,骑马的时候要抓好缰绳,身子坐直,别怕,爹爹在旁边呢。”谢珩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翻身上马,坐在昭哥儿身后,将他稳稳护住。
随着一声轻喝,马缓缓起步。
谢珩一只手握住缰绳,控制着马的方向和速度,另一只手紧紧环住昭哥儿,防止他摔落。
马儿开始走起来后,昭哥儿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缰绳,渐渐地,昭哥儿适应了马的步伐,紧张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激动,忍不住欢呼:“爹爹,还是骑大马好玩!”
谢珩轻轻夹了下马腹,马加快了速度,在草地上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昭哥儿兴奋地尖叫。
乔乔带着晗哥儿在桃花树下看着不远处的父子俩。
晗哥儿靠在娘亲怀里,望着马上乐得像朵花一样的哥哥,也偷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