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作为嫂子,添妆的礼物不需要多出彩,只要不寒碜就可以。
她和谢珩还为此商量了一番,最后是在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定做了一只红宝石金簪。
入秋后,天气一日日的冷了下来。
十个月大的晗哥儿也会走路了!
而这一会走,小家伙轻易就不让人抱,这一点和他哥哥当初一模一样。
乳母现在比以前还要累,以前只是抱着,现在每日几乎都要弯着腰时刻的跟在后面虚虚的扶着。
乔乔就又指了个丫鬟协助乳母。
歆歆派人递了信来,说徐家表姐已经和婆家人彻底把话说开,要么治病要么和离!
瞿家人呢,理亏一层,而且这事弄不好闹出去真贻笑大方,就也依了。
如今瞿家各处正暗暗寻医问药呢。
乔乔听罢就也为徐表姐松了口气,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瞿家能拿出态度来就能让徐表姐心里好受不少。
至于治得好治不好,就全看天意了。
与此同时,崔家的学堂也开设了女学。
崔家对女孩的教育比对男孩要宽松一些,可以晚几年读书,但也不可荒废了学业。
当然,女孩家的教养比男子也是不同的。
男子那里学习四书五经和弓马刀枪;而女子这则是插花茶道、琴棋书画等,其中最主要的便是算账看账本这些当家主母必会的看家本事。
除了崔家的那些小女孩开始学习,陆淮生和崔芜也给女儿盈安一口气请了三个女夫子。
一来磨磨她的性子,二来,盈安自幼成长环境特殊,这些大家闺秀必备的技能她大多不怎么精通;
如今眼瞅着到了要嫁人的年纪,这些东西可以用不着但不能不会。
三个女夫子,一人传授算账理账,一人传授内宅人心之道,还有一人则是教授茶道插花等雅事。
盈安上午学算账,下午学习那些雅事,顺便聆听管理和驾驭人心之道。
这本都是大家闺秀的必备课程,但盈安学起来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崔芜一样样的给她讲道理,别的她可以纵着女儿,这一点不行。
管家理事这一点靠谁都不行,关键是自己立得住。
“娘,您饶了我吧!如果是为了嫁人学这些,那我不嫁人了还不行吗?”
崔芜又气又笑,“什么为了嫁人?谁说是为了嫁人了?”
盈安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您还骗我呢?不是为了嫁人了干嘛逼着我学这些?”
崔芜:“这些的确是大家闺秀嫁人必须会的东西,但是娘让你学这些,却不单是为了嫁人。”
“自己手上的产业进项收支如何,你要自己看得懂,再好的忠仆也是人心隔肚皮,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盈安摊手:“可我手上没有产业啊,我不用操这个心的。”
崔芜睨着她,抱着肩膀缓缓起身,意味深长的笑道:“这样啊,那不学就算了!”
“你爹爹本来和我商量,等今年过年时,送你两个庄子的,现在你连看账本都不愿意学,那我看……”
“娘!”
盈安翻脸比翻书还快,当即一副温顺懂事的十足乖宝宝模样笑道:“说什么呢?女儿就是学累了抱怨一下!我知道爹娘都是为我好,我当然要好好学啊!”
“不就是看账本嘛,我保证,在过年前学得明明白白!绝对不给您和我爹丢脸。”
崔芜嗤笑了声。
看吧,什么都没有给钱管用。
……
十月底,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晗哥儿出生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却还是第一次被抱着亲眼看到雪。
“雪雪……”
晗哥儿指着院子里扫雪的丫鬟,奶声奶气的叫了出来。
如今小家伙除了会叫爹娘哥哥,还会说一些简短的字句,大多时候都是学大人的话。
雪球忽然跑了进来,也不知刚才在哪撒欢的,听到晗哥儿的这声“雪雪”就跑进来。
秋荷笑道:“雪球以为小少爷在叫它呢。”
乔乔:“这雪越下越大了,等昭哥儿下学的时候可要挨冻了。”
秋香:“冻不着的,奴婢一早便在马车上放了炭盆,还有大氅汤婆子都准备妥当,保准让大少爷暖暖和和的回来。”
晗哥儿被娘亲抱着看了会院子里的雪景,就有些腻味了。
扭着小身子就要从乔乔怀里下来。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这会外面下雪了路滑,乔乔可不敢让这小家伙四处乱窜。
她抱着晗哥儿进了暖阁,让其站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她握着儿子胖嘟嘟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带着晗哥儿写字。
昭哥儿这么大的时候,她也这么教过昭哥儿;
但昭哥儿那会对笔墨完全没兴趣,写一会就撂下去干别的。
晗哥儿则不一样。
他对这样的握笔写字十分有热情,且有恒心。
乔乔一边握着他的手写,一边带他念,“人,从,众。”
“木,林,森。”
“火,炎,焱,燚。”
……
这还是乔乔自己学写字时,母亲明氏带着她写字时的套路。
现如今,她也用这招来教自己的孩子。
她本来以为晗哥儿会和昭哥儿那会一样,写一会就嫌弃没意思丢开,没想到晗哥儿兴致高得很,一直写到她觉得腰酸都兴致未消。
乔乔揉着腰,暗暗惊叹。
晗哥儿不会是文曲星转世吧,怎么才这么小就这么喜欢写字啊。
说起来也是丢人。
教十个多月大的孩子写字,没把孩子写累,她这个当娘的先撑不住了。
为了找回场子,乔乔决定给儿子读书!
抱着儿子上了床。
任由外面雪花漫天,烧有地龙的室内温暖如春。
乔乔从床沿的一摞书中挑了本《左传》,随手一翻,翻到了《曹刿论战》这一章节。
清了清嗓子,“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乔乔承认,她选这本书是有点为难儿子的意思。
她想把晗哥儿给念困,让他安心歇晌睡个午觉。
谁知道小家伙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上去一点睡意都没有,甚至好似听得津津有味?
她不信这个邪!
十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愿意听这些!
乔乔试探着继续读:“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
可没成想,晗哥儿原本还随意挥舞着的小手渐渐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小脚还时不时兴奋地踢一踢被子。
乔乔这下是彻底服了。
她自己都要困了,这家伙怎么越来越精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