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4岁那年,他18岁,皇上催他娶亲已经不知道催了几回,
“靖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成亲?”
姨母和珍妃娘娘也时刻念叨他,
“靖儿,你给母妃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母妃给你相看!”
“说来静殊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也可以相看人家了。”
“这京中和静殊年龄相仿的倒是不少,正好过些日子皇上要举办宴会,正好那时好好相看相看。”
我和他都同时害羞的低下了头,
“静殊,靖儿,你们这是怎么了?”
姨母和珍妃娘娘都调侃地看着我们打趣,
“你们两个的脸怎么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
还是司空靖鼓足了勇气,一双灼灼的眼睛却看着我,
“两位母妃,儿臣已经有喜欢的人,只等她及笄,儿臣就将她娶进门。”
“哦?是哪家千金?”
珍妃娘娘的眼中满是洞察一切的狡黠,
我冲着姨母撒娇,
“姨母,珍娘娘,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行了,你们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还能不知道?
以往不问,就是想看看你们能憋到什么时候?”
“等过些日子你及笄,我就为你们去求赐婚圣旨,”
“谢谢姨母!”
“谢谢两位母妃!”
我是什么时候开窍,和他确定心意的呢?
大概是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贵女示好,却在我抱怨学棋太难的时候,他千里迢迢,亲手为我做棋盘还不厌其烦一遍遍教我的时候,
也或许是元宵节的时候,他亲手为我做了满院子的各色灯笼,
也或许是我突发奇想,做了一食盒难吃的糕点,他面不改色的吃完,却笑着说好吃,想吃一辈子的时候吧…
我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如果这一生都是和他过,我会很开心,
可惜还没到我及笄,我姨母就病了,病情来势汹汹,药石无医,
一个月后,我姨母就撒手人寰了,
她亲手为我做的嫁衣,终究没有亲眼看我穿上,
我及笄前几个月,宫中举办宴会,皇上有意为几位适龄的皇子选妃,
他准备那日就请皇上为我们赐婚,我为此还特意新做了好几身衣裳,
宴会上,有人找他出去说话,我见他许久不回,有些担心他,就想起身去寻,
却不想一个宫女端着酒水撞到了我,衣裳瞬间湿了一片,
那日随我进宫的婢女兰月立马出声呵斥,
“你这宫女,怎么走路的?”
“叶小姐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
“算了,你退下吧!”
我当时虽有些不舒服,毕竟是自己特意准备的,但并未计较,
“小姐,您的衣裳湿了,奴婢随你去换一身吧!”
就这样,宫人领着我和奴婢去了更衣的宫殿,
快到时,兰月突然捂着肚子,
“小姐,奴婢有些不舒服,”
兰月从小就跟着我,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就旁宫女守在门口,自己进了房内更衣,
我刚褪去外衫,门突然从外打开,隔着屏风,我并没有看清楚是谁,只以为是兰月,还唤了她一声,
“兰月,你进来吧!”
可回应我的不是兰月,而是有些慌乱的二皇子,
“抱歉…叶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马上离开!”
我一时害怕,若是让别人看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来不及多想,就赶紧将外衫又穿上了,
可不等我出去,外面就来了一群人,
而二皇子也还没有离开,
见到我和他共处一室,众人一片哗然,对着我和二皇子指指点点,
司空靖和婉儿三兄妹将我护在了身后,替我极力解释,
我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老二,你说说,真是如此吗?”
就在二皇子想要开口时,说肚子不舒服后消失不见的兰月,还有那个带路的宫女都站了出来,
“皇上,奴婢是小姐的贴身婢女,小姐衣裳上的水是她自己弄的,就是为了来见二皇子,”
“皇上,奴婢将叶小姐带到此处,她就让奴婢离开了,”
更可怕的,是自小就对我疼爱有加的亲人,他们也站了出来,我的母亲声声哽咽,
“皇上息怒,是臣妇没有教好女儿,才让她做了这样出格的事,可她也是因为爱慕二皇子,这才犯了糊涂,失了分寸。”
“母亲,你在乱说什么?女儿和二皇子清清白白,你怎么能污蔑我?”
因为我母亲的话,我有些气急攻心,可是接下来,我父亲,我兄长,我嫂嫂…
甚至就连我的小侄子,每个人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兰月还拿出了刻有二皇子名讳的玉佩,说那是我二人的定情信物,
我近乎哀求的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求你和皇上解释一下,我与你真的清清白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二皇子只是低头默认,并说了一句,
“儿臣愿娶叶小姐为正妃,还请父皇成全!”
我看到司空靖跪爬到了皇上面前,求他收回成命,
再然后,我只觉得耳中一片轰鸣,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晕倒在婉儿的怀中,
我是在珍妃娘娘的寝宫醒来的,醒来时,身边守着我的就是兰心,兰月已经不知去向,
“小姐,您醒了?”兰心一见我,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嗓子有些干哑,“我的事如何了,婉儿呢,司空靖他们呢?”
“皇上给您和二皇子赐婚了,不过并没有定下婚期,夏侯小姐他们出宫了,大殿下和珍妃娘娘在前厅,皇上也在。”
“给我更衣,我过去看看。对了,国公府的人还有兰月呢?”
兰心为我打抱不平,心疼地直掉眼泪,
“兰月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婢,已经被珍妃娘娘赏了白绫了,国公府的人高高兴兴地接了圣旨出宫了,
小姐,他们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他们明明知道您和大殿下的情意,娘娘在世前就已经和他们提过,
娘娘这才走了多长时间,他们就反悔了…”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人心怎么会如此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