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处,焚鹤仙城的轮廓渐渐浮现在两人的眼中。
这座巍峨仙城矗立于一座岛屿上,通体由赤炎晶石筑就的城墙。
九座高达百丈的鹤形雕像环绕城墙而立,每只石鹤都展翅欲飞,口中喷吐的灵焰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淡淡的火光之中。
作为焚鹤宗的核心驻地,这座仙城在焚火海渊可谓无人不知。
焚鹤宗作为三大元婴势力之一,与盘踞海渊中央的火凤一族、雄踞北方的玄冰阁鼎足而立,掌控着这片海域数千万公里的疆域。
当王昭柱二人收敛气息踏入城门时,一个精瘦少年灵巧地从街角闪出。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腰间悬着的“百味楼”木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两位前辈看着面生,”少年机警地避开川流不息的人群,压低声音道:
“可需要租赁洞府?或是尝尝我们百味楼的灵膳?近日仙城洞府紧俏,不过楼里恰好还剩两间上好的...”
王天衍随手抛去五块下品灵石,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前辈这边请!”
安顿下来后,翌日清晨,二人坐在百味楼三层的雅间里。
雕花的檀木窗棂外,中央广场上人头攒动。
王昭柱推开窗扉,只见数百修士聚集于此,其中竟有七八道金丹修士位列其中。
广场中央,几名身着赤红法袍的焚鹤宗弟子正在张贴新的法旨。
“小二。”王天衍屈指轻弹,五枚灵石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近日仙城为何如此热闹?”
店小二慌忙接住灵石,脸上堆满谄笑:
“前辈有所不知,半年前突然传出消息,说焚火海渊深处发现了火精矿脉...”
他忽然噤声,警惕地瞥了眼窗外,声音又低了几分:
“现在满城修士都在寻找矿脉地图,连玄冰阁的修士都来了。”
王昭柱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可有人找到?”
“嗨,都是捕风捉影。”
小二凑得更近,几乎是在耳语:“不过听说...三天前火凤族和焚鹤宗在某座岛屿大打出手,据说就是为了争抢矿脉线索。”
突然,楼下一阵骚动。
透过窗棂望去,一队焚鹤宗执法修士粗暴地推开人群。
为首的紫袍老者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手中拎着的储物袋还在滴血。
“那是第三十七个了...”
小二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但凡身上带着火属性矿砂的,都要被带去问话...”
待小二退下后,王天衍与王昭柱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天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天火宗好算计。故意泄露假消息,让这些焚火海渊的修士自相残杀...”
“老祖,这天火宗到底是什么来历?”王昭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王天衍轻抚长须,缓缓道:“天火宗与天山宗比邻而居,是天火群岛的元婴势力。”
王昭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如此说来,这天火宗倒是打得好算盘。
那火精矿脉明明深藏焚火海渊腹地,却不在他们势力范围之内。
如今散布假消息搅乱局势,怕是想趁乱分一杯羹?”
王天衍捋须轻笑:“你所想与老夫不谋而合。
不过...”他目光陡然深邃,“眼下我们该如何行事,倒是要好好斟酌。”
雅间内一时陷入沉寂,只听得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王昭柱沉思良久,缓缓开口:“碧鲸老祖临行前再三叮嘱,在外行走切莫暴露五阶妖兽的存在。
先前我们击杀那天火宗长老后立即远遁,未曾染指矿脉,也是为此。
依晚辈之见,不如作壁上观,任由这潭浑水继续搅动,连那矿脉的真实位置也不必透露。”
王天衍闻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昭柱考虑得周全。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们此番前来意在开设商行,若要收集高阶资源,终究要与本地势力打交道。
眼下这火精矿脉,倒是个难得的契机。”
“老祖的意思是...”王昭柱眼前一亮。
“与其坐视不理,不如借此与当地势力结个善缘。”
王天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灵光的海图,在桌上徐徐展开,指向其中一座形如龙虾的岛屿:
“这龙虾岛冯家,倒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王昭柱俯身细看,若有所思地点头:
“冯家坐拥三位金丹真人,与我们明面上展现的实力相当,确实合适。
只是...”他眉头微蹙,“若将矿脉位置拱手相送,我们该讨要何等条件才不算吃亏?”
王天衍轻笑一声:“自然是换取在焚鹤仙城开设店铺的资格,以及优先收购高阶资源的权利。”
“可这仙城毕竟是焚鹤宗的地盘...”
王昭柱仍有疑虑,“冯家虽是其附属势力,恐怕也没这个权力应允吧?”
“昭柱啊,”王天衍端起茶盏,“冯家得了这天大好处,岂会不向焚鹤宗禀报?
届时自然会提及我们。
一座火精矿脉的价值,可比我们这点要求贵重多了。
况且...”他轻啜一口灵茶,“只要不触及焚鹤宗的炼器核心产业,以我们展现的金丹势力身份,落户之事十拿九稳。”
王昭柱恍然大悟,起身拱手:“老祖深谋远虑,晚辈佩服。那便依计行事?”
王天衍放下茶盏,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动:“明日便前往冯家的店铺。”
翌日破晓时分,焚鹤仙城东市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中。
经过精心伪装的王昭柱跟随王天衍穿过薄雾,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前。
五层高的建筑通体采用千年沉香木搭建,门匾上“冯氏商行”四个烫金大字笔走龙蛇,隐隐有灵光流转。
刚跨过雕花紫檀门槛,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内,陈列着各式珍稀灵材。
柜台后,一位筑基期的掌柜正专注地拨弄着白玉算盘。
见二人入内,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抬眼,待感应到二人深不可测的修为后,瞳孔猛地一缩,立即放下手中事务,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